社会上存在个有趣的现象:讨好年轻人。
年轻,仿佛就拥有无限的精力、潜力和机会,好像有梦想谁都了不起”,可以随随便便成功”,抵达幸福的彼岸。
鲁迅曾把青年捧得至高无上,最终却寒心而且灰心”:
青年又何能一概而论?有醒着的,有睡着的,有昏着的,有躺着的,有玩着的,此外还多。
真实的年轻人,既有时代赋予的优越感,也会遭遇时代独有的困境。
一辆四轮的车
只是压倒他的第一根稻草
岩哥找我喝酒,喝闷酒,却不肯说发生了什么。
他工作勤奋努力收入颇丰,跟女朋友感情也很好。
我实在想不明白一向阳光的岩哥,怎么一副一蹶不振的样子。
或许,这都要怪车”。
岩哥摇了几年号一直不中,毕竟是和京城280多万人一起摇,摇中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五。
终于有一天,岩哥爆发了,果断买车领了老家的车牌,办了个进京证。
问起来他只是说:车终究是要买的,早买早享受。”我却知道,是因为有次岩哥接女朋友下班,跑出来看八卦的同事冒出一句电瓶车啊”。
以北京的交通状况,开车有时候真不及电驴”方便,岩哥不是虚荣的人,平时仍骑着电驴”上下班。
只可惜新车还没开几次,就碰上史上最严的进京证政策出台,那辆车彻底离开了北京。
岩哥与他的车,只是这伟大时代的小小缩影。
毕竟,除此之外,没日没夜拼搏之后,令人叹为观止的房价仍旧存在;觥筹交错之后,阶级的鸿沟依然刺眼;筚路蓝缕之后,山林未起只剩一地鸡毛。
当你偶尔从事情堆里抬起头,环顾一下身边的人们,你会发现大家都由内而外地焦虑:
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一杯咖啡,无法闭着眼心无旁骛地欣赏完一首歌,连发个呆都成了一种伴随着巨大罪恶感的奢侈。
有个很火的真人秀都叫《向往的生活》,还不是因为我们没法真正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只能云向往”。
我们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却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不禁想问天问大地,再迷信问问宿命:到底要经历多少关卡才能到达幸福的彼岸?
天蓝色的彼岸
我却只能隔着雾霾看
到底啥是幸福的彼岸?大房子,酒桌子,钱串子,还是茶叶沫子?
你问同一个人都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昨天的我只求完成老板要求的PPT,能早点回家、多睡一小时。
可是多睡了1小时10分钟之后,我还是那么困、那么累,今天的我唯愿周末可以不加班、睡到自然醒。
当我多睡了昨天所期望的那一小时,到达了昨天的彼岸”,我很快又有了新的彼岸”。
你看,我们像不像西西弗斯?欲望永远都不会得到满足,无论怎么努力,我们都无法把幸福”这块大石头安安稳稳地放置在山顶上。
因为彼岸”属于未来,现在的你误以为未来的你也想要。
但人总是低估时间的复利,就好像你下意识地忽略,你的见识、阅历、经验、能力会随着时间变化。
生活中并没有唯一的彼岸”。
因为当你到达彼岸的时候,彼岸也就变成了此岸、变成了当下,甚至有时曾经的让你渴望的此岸却变成了现在回不去的彼岸,徒叹奈何。
彼岸,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眼前是层层栅栏”
一步到位的幸福存在么?
对幸福一步到位”的终极追求,蕴藏着我们每个人最深的焦虑和疲惫。
其实所谓焦虑,就是因为我们认为眼前所有的待处理的任务都是阻碍我们的关卡”,非要像马里奥一样闯过最终关卡、打败大boss,才能解救公主抱得美人归。
有没有想过,其实这样的关卡都是游戏设置”,是外界强加在我们身上的故事线?
比如,社会给我们构建的关卡:KPI、升职加薪、空泛的成功;习惯给我们设置的关卡:按照父母的期望考名牌大学,丈母娘要求有房有车才能提亲
归根结底,都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设下了心障,要自己按照社会和别人设置的关卡去通关。
所谓他人即地狱”,所有通关标准都是他人定下的,你怎知自己如何能通关,又怎知通关的奖励是不是幸福呢?
有一个颇荒诞的短片。男主人公大卫,典型的英国半秃大叔,爱好是修剪草坪。
一天,他正和妻子有说有笑地在院子里推着小机器修剪草坪,邻居居然开着一辆草坪修理车,得瑟地在院子里开来开去。
看到这一切的大卫心里十分不平衡,跟妻子说自己一定要努力赚钱换一辆更拉风的草坪修理车。
大卫没日没夜地赚钱工作,终于买下了那辆草坪修理车,却发现邻居换了更大型更拉风的车子,把草坪和灌木丛修剪出各式花样。
自此,大卫陷入了赚钱换车的循环模式,妻子认为他既不关心自己也不维护家庭,最终与他离婚,将他赶出了房子。
大卫再没有草坪可以修理了。
拥有 人类最强大脑”的莱布尼茨告诫后来人:我们的宇宙,是某种意义上上帝所创造出的最好的一个。”
我无意灌溉鸡汤,也无意倡导乐观主义,只是思考人生的时候经常失败。
存在主义说人的存在本身没有意义,而人通过在原有存在上自我塑造、自我成就、让自己活得精彩来建构意义。
无关彼岸,也无关关卡,放下外加的这些条件后,获得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受,爽。
世界这么大,你完全可以到处去看看,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