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因为评职称,余莉把身子给了校长老马。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余莉一想到就浑身颤抖。每年职称评定都在冬天,年前评审,年后套工资,直接的经济利益牵动着每个教师的神经。
余莉的积分全校排名第四,人事局却只给了三个指标。能排到第四,对于余莉来说,已经不容易了,参评的20多人,个个摽着劲儿干。教学成绩、班主任工作、学生评调、论文发表,项项按细则量化积分,再等下一年,说不定谁上去呢。
年长的老师就劝余莉去找校长老马,说如果他出面向人事局申请,再增加个指标应该问题不大。
余莉性格文静内向,平时说话轻声细语,一紧张鼻头就渗出一层细汗,上班几年还从未进过校长的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装修得富丽典雅,远远超出了余莉的想象。
听完余莉的话,老马盯着她,像审视一件瓷器。
好吧!老马最后说,年年低三下四去要,我自己都感觉张不开口了。
余莉忙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钱,说谢谢马校长,谢谢马校长,该花钱花钱。
老马果断地拒绝了她,说就是请他们吃饭也不花她的钱。又说,为了老师评职称,怎么也是学校的公事啊。
余莉听了十分感激。
职称评上后,余莉准备了三千块钱答谢老马,装在一个信封里。老马家里是不能去的,老马住学校的家属区,满眼都是同事。办公室呢?白天也不行,旁边还有几个副校长的办公室。想来想去,余莉就选择了星期一晚上,星期一老马值班。
老马办公室的空调很暖和,老马也很兴奋,说,客气了,莉莉老师。
余莉把信封放到办公桌上,想抽身离开,老马一伸手拽住她,拿起信封往她衣兜里塞。
一拽一挣,余莉就倒在老马怀里,接着就迷迷糊糊地被老马抱到里间屋的大床上。
办公楼远离教学楼,老马的办公室又在三楼,晚上很少有人来,床上的老马很放得开。
完事后余莉哭了,老马抱着她一口一个小心肝地安慰,说她是全校最漂亮的女人,他老早就喜欢上她了。
余莉后悔完,就宽慰自己说,就奉献一回吧,谁让自己当初去求他,以后就不欠他了。
后来余莉看见老马就低着头走,老马毕竟是校长,没事人一般,反倒专在人群中找余莉说笑。
几个月后的一个星期一晚上,余莉已经睡下了,老马忽然打电话说她班寝室缺两个女生,要她马上到学校。女生夜不归宿可不是小事,余莉急忙起床,到学校后才知道是老马想她了。老马涎着脸皮软磨硬缠,说余莉是全校最漂亮的女人,他对她日思夜想,受尽煎熬,他也知道这样不好,可就是管不住自己。余莉无奈,又随了一次他。
老马说,做我的情人吧,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余莉果断地摇摇头,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不能这样了。
老马后来夜里又打电话,余莉就拉起老公陪她一道去。
春节期间,校长老马在一场车祸中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余莉浑身轻松,如释重负。
然而余莉轻松的时间并不长。据说副校长等人清理老马办公室时,在床头柜里侧发现了一个日记本。起初还以为是老马的受贿行贿的记录,不想翻开一看竟然是情感日记,记录了老马和一名女教师亲密接触的细节。老马以前教语文,年轻时也曾雄心万丈,想当作家。日记文笔流畅,形象生动,将女教师描绘得花儿一般漂亮。遗憾的是里面没有出现女教师的名字,一律用“她”代替。等副校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想封锁消息时,已经晚了。男女八卦消息的生命力何等旺盛?很快在教师中流传开了。大家一边骂老马不是东西,一边趣味十足地琢磨“她”到底是谁。
余莉听后悔恨无比,整天胆战心惊,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唯恐被大家识别指认,无颜见人。
人是抵抗不了愁苦的。余莉夜夜失眠,一睡着就做噩梦,很快就憔悴了。憔悴了的余莉用心地化妆遮掩,唯恐被人看出来。
时间在余莉的煎熬中过去了两个月,但大家对“她”的兴趣仍然不减。就是社会上,人们也饶有兴趣地谈论这件事,余莉的同学朋友见了她也询问。
余莉心力憔悴,她感觉自己快扛不住了。
纸里包不住火,与其等到被揪出来,还不如提前一死了之。
余莉将家中银行卡密码告诉了老公。她带孩子买了几套衣服,夏天的,还有冬天的,她甚至还写好了遗书。
余莉准备离家出走,然后神秘消失,她把地点选在了西藏,那儿离家遥远,能成为神秘消失的理由。她准备先到布达拉宫拜一次佛,然后就……
就在余莉动身的前一天,学校一名年轻漂亮的女教师自杀了。校园内外,舆论哗然。
有了挡箭牌,余莉暂时脱离了漩涡。心情稍稍平静后,她却心中暗骂:这龟孙,花言巧语,当初还说老娘是全校最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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