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细穿着三点式,站在面前,恍惚间令艾帆想起了海滨、沙滩和比基尼女郎。
艾帆有些头晕,他说:“你……把衣服穿上!”
阿细说:“大哥,一会儿又得脱,多麻烦呀!”
“你穿上,不用脱了。”
阿细不解地问:“不脱了?那怎么做?”
艾帆有点不耐烦,低声吼道:“做什么做?叫你穿上就穿上!”
阿细吓得赶紧穿衣服。艾帆闹不明白,这个貌似十八九岁的小姐,为何取了这么个怪怪的名字。
阿细虽不美丽,但长相还算漂亮,身材也不错,这对作为正常男人的艾帆来说,不免有些冲动,但他还能把持得住。艾帆有自己的道德标准和做人底线,说实话,这种地方,打死他也不愿意来。
事实上,艾帆是被绑架或者说是身不由己卷进来的。
艾帆和领导一起陪客户吃饭,喝罢酒,就到了这家娱乐中心。客户和领导都点了小姐,艾帆没办法,装装样子,便胡乱冲着这个怪怪的名字点了阿细。这世界就这样,艾帆不想成为大家眼中的另类。
见阿细穿好衣服,艾帆一盘腿坐到床上,说:“陪我聊聊。”
阿细茫然问:“聊什么?”
“随便。”
阿细明显有些不满,说:“大哥,你要做,就快点,我还得接下一位客人呢,别浪费我时间!”
这话,让艾帆莫名其妙地感到恶心,他瞪了阿细一眼,说:“现在这个钟点是属于我的,放心,到点我就走,不影响你下一分钟!”
阿细不敢吭声了。
为了缓和气氛,艾帆点着一支烟,也递一支给阿细,点上,问:“为啥干这个?”
阿细抽一口烟,熟练地吐了几个烟圈,心不在焉地说:“那你说,我应该干什么?”
艾帆的犟脾气上来了,喝道:“我是问——你为啥干这个!”
阿细收起玩世不恭的劲头,错愕地盯着艾帆,半晌才说:“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阿细又默默抽了两口烟,想了想,说:“爸爸去世早,妈妈把我和弟弟拉扯大,几年前得了癌症,也去世了;为给妈妈治病,家里欠了一屁股债……”
艾帆“切”了一声,说:“这故事太老套!”
阿细睁大了眼睛,说:“真的,不是故事!……弟弟上高中,成绩非常优秀……我得出来挣钱,还债和供弟弟读书。但是,就在一年前,弟弟又查出得了白血病……天啦,是白血病啊!”
“为啥干这个?我一没文凭二没特长,只能干这个,再说,干这个,来钱快!”
讲完,阿细低下头,再也不出声。忽然,好像勾起了什么伤心事,蹲下身,把头埋在双臂间,轻声啜泣起来。
艾帆没想到会把她整哭了,赶紧跳下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谁知阿细的啜泣声越来越响,以至于放声大哭了。
艾帆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再者,这哭声要被别人听见,还以为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哩。艾帆慌了神,不知所措地在身上摸来摸去,忽然摸到了三千块钱,那钱,是刚才客户塞给他的回扣。
艾帆掏出钱,放在床上,说:“别哭了,这钱,拿去给你弟弟治病。”
一听这话,阿细止住哭声,站起来,惊喜地说:“你真是个好人!”
艾帆摆摆手,半晌无语。之后,叹了一口气,想找个轻松的话题,便随口说道:“读过诗吗?”
阿细点点头。
“那……背一首我听听。”
阿细认真地想了许久,才说:“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艾帆大笑起来,说:“这个呀!”
艾帆忽然来了灵感,说:“你看,这首诗的意境多好——洁白的鹅,漂浮在碧绿的水上,红掌拨动着清清的水波,这境界多么圣洁、纯净和灵动呀!知道为啥是‘曲项向天歌’吗?”
阿细摇摇头。
艾帆说:“为啥不是向树、向水、向花草、向石头呢?这是因为,这只白鹅的歌声不能被理解,所以,只有向天歌了!”
阿细茫然望着艾帆,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艾帆看了看时间,说:“今后,还是找点干净活做吧。”
走的时候,艾帆又说:“希望我不是‘曲项向天歌’!”
走出娱乐中心,站在大街上,冷风一吹,艾帆的酒意全醒,忽然莫名感到有些失落,究竟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这时候,阿细正在补妆,准备再次上钟。突然,她笑出了声,同伴问笑什么,她说:“刚才,我随意编了个故事,就骗了那家伙三千块。”
同伴羡慕地说:“真的呀?!”
阿细点了支烟,吐了个烟圈,说:“还跟我谈什么‘曲项向天歌’,真是个大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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