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经理衬衣上那粒钻扣不知何时掉了。
他想用这粒缺失的钻扣来测验一下自己的妻子和情人,看她们谁最早发现这粒钻扣,并天衣无缝地帮他补上去,就证明谁真心爱他。
马经理每次回家,故意把西服扒得开开的,让那缺失钻扣的地方露出来。可每次出门,妻子帮他打领带的时候,两只眼睛就像被两条无形的水平线给吊直了一样,只盯着他的颈脖,从来不把目光稍稍下移一点看看他的胸口,这令马经理一次次感到失望。
上班的时候,贴身女秘书一进门,马经理立即把西服给脱掉,把衬衣整排钻扣露出来,希望她能从自己身上发现一点什么。女秘书像往常一样,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坐到马经理的大腿上,把需要签名的文件夹往桌上一丢,一手攀着马经理的后颈脖,一手从马经理胸前缺钻扣的地方伸了进去,轻轻一阵抚摸。这时,马经理的心会扑扑地跳个不停。女秘书把手伸出来以后,马经理仍一动不动,并且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因为下一习惯程序就是漂亮的女秘书为他解钮扣脱上衣。可期待的结果像往日的事实一样,并没有发现他胸口缺失的那粒纽扣,却发现了他肩头新添的一排牙痕。当时,女秘书就醋意十足地叫了起来:“死鬼,这是你老婆还是其他女人咬的,你只准她们在你身上添记号,为什么我不行?你一点都不爱我。”说着,女秘书扑下去就要咬他的肩头。马经理见她帮自己解衬衣解了不下百次了,还没发现自己衬衣上少了粒纽扣,内心就窝了火。现在又见她为一排牙痕争风吃醋,一点兴致也没了。阴着脸就把女秘书从大腿上推了下去,穿上衬衣和西服把文件匆匆打开,草草签了字,就把她给赶出经理办公室。
为了这粒钻扣,马经理确实苦恼了好一阵子。他真不明白,和妻子刚恋爱的时候,马经理穿的衣服上只要多出一根短短的线头,妻子都会警觉地发现它,立即帮它剪掉。虽然这只是一小小举动,但都会让马经理对心细如针的妻子充满感激之情充满浓浓的爱意。和女秘书刚偷情的那段时间,女秘书也一样,他每次脱光衣服,她都能准确无误地记住他身上某个部位新长了那些肉疙瘩,那些肉疙瘩是被她何年何月何日给铲除的。那时候,马经理感觉也是很爽的,占有欲会在刹那间变得相当强烈。
可眼下这是怎么啦,偌大一粒耀眼的钻扣缺失她们怎么一个个熟视无睹呢?妻子是不是不再爱自己,情人是不是另有新欢才变得如此粗心,马经理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马经理的思绪陷入极度混乱状态的时候,就在马经理第100次换穿那件缺失钻扣的衬衣的时候,他惊喜地发现,胸口缺失的钻扣被人天衣无缝地用同一种白线同一种型号的钻扣补了上去。马经理一阵狂喜,他看了看正收拾桌面的妻子,疯狂地扑了过去,狠狠在妻子脸上额上甚至颈脖上又咬又啃。妻子以为他神经错乱,一边把他往旁边推一边不停骂他老不正经。就在马经理准备撤离的刹那,她妻子触了电似的盯着马经理胸口,突然,指着重新补回去的那粒钻扣吼叫起来,说:“你又在外面搞女人啦,这粒钻扣是哪个狐狸精给你补上去的?”这句话,把马经理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疑惑不定地看了看满脸扭曲的妻子,惊讶地问:“难道这不是你帮我补上去的吗?”“你这个人真好笑,钻扣是我故意给你撸下来的,又给你补上去?肯定另有其人,老实交代,这女人是谁?”马经理露出一脸苦相。脑子里放电影似的回想起来:“谁把钻扣偷偷给补上去了呢?女秘书?不可能,她自己的内裤破了都让别人补的。难道是凯旋门的桑拿小姐阿凤帮我补上去的,她哪儿有这种闲工夫啊,出台都出不赢呢!难道是在海口鹿回头做导游的阿咪……也不可能……”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呢,有人来敲门了。马经理迫不及待地去开门,一看,是贴身司机小刘。他手里正拎着一个手提纸袋,纸袋里装着一件和马经理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衬衣。一进门,小刘就苦着脸说:“马经理,你看,上次在凯旋门桑拿时我们都把衣服拿错了。今天一大早换衣服时才发现。我媳妇还找我闹呢,质问我胸口的钻扣是何方妖精给扯落的。这时,我才想起马经理你也有一件和我一样的带钻扣的衬衣,立即就给你拎回来。”“真是峰回路转船到桥直。”马经理长长吐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以往那种得意神态。
“怪不得这衣服我穿起来感觉空荡荡的,小刘啊小刘,原来被你给偷梁换柱了。”马经理一脸激动看了看小刘,然后转过身指着妻子理直气壮地训斥起来:“你看看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整天神经兮兮的。一粒钻扣能证明什么,能证明一个人的作风问题吗?幸亏小刘来了,要是他不来,今天我不被你冤死也要被你闹死!”
马经理的妻子见状,抹了抹眼泪,再也不哭了。
以后,马经理的衬衣上再也没少过扣子。因为一少扣子,他把整件衣服都给丢了,以免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