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后的树林里又发现一具老人的尸体。
半个月前在树林里已经发现一具老人的尸体。
都是头部遭受重物所击而死。显然凶手是同一个人。那么凶手为什么选择老人作为作案的对象呢?谋财害命?可两位老人口袋里的钱仍在。仇杀?两位老人脾气都极好,同村人相处得也极为融洽,与村人脸都没红过,更别说有什么能招来杀身之祸的仇人。那么是情杀?两位老人都七十五岁以上,走路都得拄着拐杖。村人都说两位老人都是作风正派的人,从没与别的女人有过瓜葛。
但细心的警察了解到,半个月前被杀害的老人是村里年龄最大的,现在被杀的老人年龄在村里排名第二。如果照这样推理,那么下一个就是年龄在村里排第三的老人。
这个老人就是八根。八根已经七十五岁了,是个没儿没女的孤寡老人,吃五保。
警察便暗中保护八根。
现在八根在村里的辈份最高。村里有什么红白喜事,他都坐上座。另外他对办丧事的那套繁锁的程序极其了解。因而办丧事时,八根总是“主事的”。
“主事的”权力极大,可以支唤村里任何人,让谁干啥就得干啥。如谁做“八仙”,谁放铳,谁接待客人等,都由“主事的”说了算。
在办丧事的那三、四天,八根觉得极充实,也极其风光,他受到了村里所有人的尊敬。全村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他。
只是丧事办完了,八根又回到他那幢冰冷的泥坯屋。办丧事时,八根吃住都在别人家。现在,八根又过起了那种时间不知道怎么打发的日子。
老年人睡眠少,八根总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盼天亮。但天亮了,八根仍然没事做,又盼天黑。八根想,要是以前换了老婆,那就有了子女。那自己也早已抱上曾孙做太爷了。八根的女人不会生,女人让八根休了她,但八根舍不得。若他休了女人,那女人一辈子会被人瞧不起的,也没男人再要她,那她得一个人过一辈子。女人很感激八根没休她,因而把八根服侍得极好。
唉,若女人没死,那自己也不觉得时间这么难打发。八根又叹气。八根很喜欢叹气,女人死后,他就养成了爱叹气的习惯。他动不动就叹气,他觉得叹完气极舒服。
八根很喜欢小孩。他口袋里总放些糖果,谁陪他玩就给谁糖果吃。这些糖果他一颗也舍不得吃。村里一个月只给他一百块钱,他一个月吃喝拉撒全靠这一百块钱。
有一回八根同几个小孩玩“过家家”。八根当男人,一个小女孩当他的
“女人”。“吃”完晚饭,他抱着女孩躺在稻草上“睡觉”时,女孩的母亲碰见了,便打自己的女儿,又骂八根老不正经。
再没哪个小孩陪八根玩了。谁陪八根玩,谁就遭到父母的打骂:
后来八根为打发时间捡过垃圾。村人却不准八根捡垃圾。有邻村的人问:“你们村那么穷?连个五保户都养不起?若养得起,八根怎么会捡垃圾?”村人对八根说:“你若想捡垃圾,就别要村里的一百块钱。”八根不再捡垃圾了。
八根进了富根的家。
八根要富根去鄱阳湖滩上走走。富根不想去,八根求了许久,富根才答应的。两人来到湖滩上,八根喊:
“快来看,一只大甲鱼。”富根走过来,伸长脖子看:“哪里有甲鱼?”八根一推富根,富根“扑通”一声掉进了鄱阳湖里。
一位警察跳进了鄱阳湖。另一位警察给八根戴上了手铐。
八根笑微微地跟着警察走进监狱,对行凶杀人供认不讳,像说家常一样。
警察有些不解:“你除了想成为村中最老的人主事风光外,我总感觉你杀人还有其它动机。”
八根不以为然地说:“这事我也是思量了好长时间,我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你们不会枪毙我的,我也干不动活了,你们还得供我饭吃吧?有吃有住不干活,还没有白眼,这对我来说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警察看着得意的八根,直犯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