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是你吗?
他的视线一直紧跟着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是否该上前相认,还是远远地瞧着。
她坐在餐厅靠窗的一个角落,转头望向窗外。一头黑缎似的长发散开垂落至肩,他只看到她的侧脸。
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玻璃窗,细柔地勾划出她脸部的轮廓。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他仍然可以想象得出。她微眯的眼眸,配上嘴角的笑意,如何的引人遐思。
突然间,他发现她回过头向他望来,带着一脸的疑惑,是想起了什么,还是想不起什么。
他再也忍不住了,拔脚就向她的座位走去。
他渐行渐近,胸中澎湃着对她的思念,还有更多的愧疚。
“如意。”他停在她面前,多年以来哽咽在喉咙中的低唤终于得以吐出。 她静坐在位子上,一脸狐疑地抬头望他。他说:“我是苏严。”
“哦。”她的神情释然了。“是你。”她好像忽然想起来了,她还想说什么,他就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双手,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下。
“我知道,这些年来,我的样子变了很多。可是你,还是如以前那么美丽……”他激动着:热情地凝视着她。她眉如画,秀丽如昔——这是他曾经拥有的如意。
她在他的眼光下,不自然地欠了欠身子,只是双手还在他的掌心中,想要抽回又不敢。她悻悻得涨红了脸,感觉到他发热的掌心微微冒汗,搭着她的手背令她感到很尴尬。
她现在完全认出他来了,苏严,一个曾经熟悉,却一度遗忘的人。他的样子苍老许多,轮廓依然不变。
“如意,这些年来,你好吗?”他问。
“你几时回来的?”她却答非所问。
“回来好几天了,一直想找你。”他紧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这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本来可以跟他牵手到白头,是他自己另结新欢,放弃机会。
往事如跑马灯,在他脑海转个不停。他的手无意识地把弄着她的手指。突然间,他接触到她手指上的白玉戒指,坚硬而冷冷地刺破他的梦想。
他一错愕间,她已飞快地缩回双手,戒备地研究他的表情。
“你结婚了?”他哑着嗓子问。
她机械化地点头,反问他:“你呢?”
“结了,又离了。”他苦笑道。气氛一下子变僵了,他的心直往下沉,脸色也晦暗下来。
她静静地望着他。两人四目相投,无言以对。
他的思潮起伏不定。她却坦然地游目四望。忽然间,他发觉她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恢复平常。在麓身后,有个胖妇人正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思索良久,他终于接受事实。毕竟是他负她,而不是她负他。他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她却紧张地制止他。
“别再说了,她来了。”她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他一转头,竞发现身旁多了个人影。
他不经意地望了她一下,感到有些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是谁,只是对方站在他和如意之间,使得他不得不提早告退。
“你有朋友来啊?那我不打扰你了。”他只好说。
如意一言不发,默默地目送他的背影推门而去。一直到他消失了,她才如梦初醒地向那妇人道:“姐,他以为我是你。”接着她又加上一句:“他是苏严。”
“我认得出。”对方答,语气不无感触:“可是他认不出我来了,他以为我永远年轻貌美……”她的眼光转到窗外西餐厅对面的花店。
那家先前苏严时常光顾的老花店,已经营业超过16年了。
(地址:济南机车新村五街12号楼一单元502室 宋涛 邮编:250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