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新的秘密基地的选择,大家争论不休。
“或许在‘星星银币’酒馆的角落,那个空位很棒。”鲁道尔夫说。
“那个地方?那里老是有一群骑着轻型机车的青少年,到时候他们只会找我们碴,而且每个人都可以看到我们。”威利一边回答,一边又梳了梳他的长发。
彼得突然说:“不如我们重搭小木屋,这不会太困难吧。”
“重新搭?”欧拉夫不屑地说,“好让那些外国浑蛋隔天又全部拆掉吗?”
“你怎么知道是外国浑蛋破坏我们的小木屋?”玛莉愤慨地说,“你老是这样……不管你爸跟你说什么,你就只会跟着附和。”
“旧砖瓦厂应该是聚会的好地方。”彼得说。大家惊讶地望着他。
“旧砖瓦厂有禁止进入的标志。”玛莉回答。
“如果你要这么守规矩,就哪里都别想去了,到处都禁止进入。”
“这里的森林同样是禁区。”特欧提醒大伙儿。
“砖瓦厂绝对不行,”玛莉不肯妥协地说,“自从消防队员去过那里之后,就是不行。”
“砖瓦厂是很不错的聚会地点。”欧拉夫说。
“砖瓦厂不行,”玛莉坚持,“那里不一样,四周围着高大的铁丝网,到处都是禁止进入的警告标志。你们不是目睹汉纳斯差点儿摔下来吗?”
鳄鱼帮少年并不想回想上次的意外事故。欧拉夫说:“好吧,我们就取消试胆大会。汉纳斯的事最后也算是圆满落幕了。”
“你们全部都跑掉了。”汉纳斯喊着,他的眼泪差点儿流出来。
“哎呀,有时候难免会发生一点儿意外。”特欧说,可是他的眼睛不敢看着汉纳斯。“好了,欧拉夫说你有重要事情要讲,不如赶快告诉我们吧。”
在距联邦公路不远的一个森林小空地上,他们围成一个圆圈坐好。汉纳斯开始讲述库尔特告诉他的一切。欧拉夫和玛莉之前已经听过了。
鳄鱼人兴致勃勃地聆听着。
当汉纳斯讲完时,彼得说:“库尔特·沃尔夫曼太强了,连跳蚤咳嗽都听得见。”
“市区内有上千辆的轻型机车,要怎么找到案犯的那几辆?”正在咬手指甲的特欧问道。
“我大哥也有这种机车,坐垫后面有一根绑着彩带的横杠。”法兰克大声说,“难道你们认为我哥有嫌疑?”
大家摇摇头。
“看吧,你们现在总算知道,想找到案犯的机车有多难了吧?”
欧拉夫叫着。彼得又浑然忘我地挖着鼻孔。玛莉撞了他一下,欧拉夫也说:“嘿!彼得!如果你上了天堂,记得写一张明信片给我们。”
“所有挖鼻孔的人都会拜他为始祖。”法兰克笑着说。彼得感到难为情,又把他的提议说了一遍:“我们就去旧砖瓦厂吧,用砖块盖小屋。干燥室是聚会的好地方。”
当大家正准备出发时,汉纳斯说:“等一下,我答应库尔特,我们会带他一起去小木屋。”
“小木屋已经毁了。”欧拉夫说。
“那就带他去毁掉的小木屋。”汉纳斯回答,“我当时不得不答应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你应该先问我们才对。”欧拉夫回答,“ 决定权仍然在我手上啊!”
“欧拉夫,你先冷静一下。你总是说,既然答应了就要守信。现在汉纳斯必须履行他的承诺。”特欧说。其他人也跟着点点头。
“我已经答应库尔特,不必再讨论了。”汉纳斯说,他对欧拉夫的态度感到气愤。
“如果我们能够逮到那些小偷,”法兰克陶醉地说,“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还可以领取破案奖金,这笔钱可以拿来做好多事呢。”
特欧说:“那我就可以离家出走,以后再也不必推我妹妹的娃娃车了。”
“我要去长途旅行。”法兰克说,“对了,我可以问我哥,说不定他知道,我是说他一定知道谁的机车后面有横杠和彩带。”
“不行,”欧拉夫说,“如果我们要追查,就要独立行动。你懂吗?”
“我也想去长途旅行。”彼得说。
“你?拜托,你走不了多远,大家马上就会认出你,因为你老是把手指放在鼻孔里,后面还得跟着一辆救护车,万一你的手指突然断掉,还可以进行急救。”特欧说。
彼得正想打特欧,欧拉夫阻止了他。
“不论如何,这笔钱就算让我们每个人买一辆新的脚踏车,都绰绰有余了。”玛莉说。
“我的天,一千五百马克,比我爸一个月赚的还多。”汉纳斯陶醉地说。
“算了吧,”法兰克反驳,“这个提议真的很蠢,我们要怎么在这座大城市里,找到库尔特看见的那三辆轻型机车?你们已经知道,我大哥就有一辆。”
“说不定他就是其中一个窃贼啊。”玛莉笑着说。
法兰克瞪着大眼看她,然后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了,别激动,”玛莉安抚他,“只是开玩笑而已嘛。”
“真是莫名其妙的玩笑。”法兰克一边说一边斜眼瞪着玛莉。
“走吧,去旧砖瓦厂,”欧拉夫喊道,“我们先侦察一下周边区域,说不定真的可以盖小屋。”于是他们动身前往旧砖瓦厂。
抵达那里之后,他们推着脚踏车穿过铁丝网上的破洞。几个礼拜前,他们发现了这个洞,每次进行试胆大会的时候,他们总是从这个洞钻进来。
他们在干燥室里找到足以搭建和森林小木屋一样大的房子的砖块。许多未被风化剥蚀的砖头散布在四周,到处沉积着有如手指般厚的红色灰尘。这座砖瓦厂显然已经停工多年。干燥室是一个四面开放的长方形空间,屋顶还很坚固,下雨不会漏水,不过用来晾干砖块的木架却已经腐烂了。
整个砖瓦厂区被两米高的铁丝网围住,很多地方已经锈蚀不堪,所以有很多破洞可让人匍匐前进。入口处的双扇门被一条有挂锁的铁链牢牢拴住。很少有人会踏进这个砖瓦厂区,甚至连周日散步的路人也不曾经过这里。因为到砖瓦厂之前的数百米马路并未铺柏油,却遍布着碎石和沙砾,而且只要一下雨,地面上的水洼要过好几天才会干,散步的人并不喜欢行走在泥泞之中。
欧拉夫和法兰克在干燥室的角落,找到一个适合搭小屋的好地方。其他的鳄鱼人则到处走走看看,探查砖瓦厂区的环境。
两栋缺了门而且玻璃窗破裂的楼房,让他们望之却步,因为那里看起来既阴森又危险。在老旧的办公大楼入口处,他们还发现了一个标示牌,上面写着施若德公司曾在这里经营砖瓦窑炉厂。玛莉只是稍微探头望了一下楼梯间,便立刻转身离开,里面的阴暗令她毛骨悚然。风飕飕地吹着整栋房子和敞开的门窗。
鳄鱼帮少年开始搜集砖块。欧拉夫和法兰克把砖块垒成一面墙。
即使他们曾看过别人砌墙,自己动起手来还是一点也不简单。当砖墙高达一米时,一下子垮下来,因为他们既没有水平仪,也没有水泥。
“把墙的厚度增加两倍,”彼得说,“这样就不会再垮下来了。”
于是他们又重新开始垒墙。他们的脸和衣服都沾满了红色的砖灰。不过一小时之后,他们总算完成一座高达一米、长达三米的墙,与下一面墙的连接点也已经完成。
他们垒的墙看起来和真的没两样,他们沾满灰尘,全身弄得脏兮兮,觉得口干舌燥,才想起来忘了带饮料。
欧拉夫说:“好了,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如果学校开始放假,我们就有整天的时间可以弄。现在该走了。”
他们拍掉衣服上的灰尘,也互相帮忙擦掉脸上的脏污。
“我不能这样回家,”汉纳斯说,“我爸妈一定会大惊小怪。”
“那你就去苏格尔溪把自己好好洗干净吧。”玛莉对他说。
于是大家都到溪边清洗一番。
流经小瑞士的这条小溪是狭长的细流。令人惊奇的是,经过这么多个炎热的日子之后,竟然还有溪水。
他们绝对不能让爸妈知道鳄鱼帮进入砖瓦厂的事。他们的爸妈以前就禁止孩子到那里玩耍,自从消防队员把汉纳斯从屋顶上救下来之后,就更时严加注意他们。
当鳄鱼帮少年回到小区时,欧拉夫对汉纳斯说:“你明天可以带库尔特一起去。至于轮椅,我们应该会自然而然习惯。既然答应了,就要守信用。”
“其他人同意吗?”汉纳斯问。
“不用问。你把库尔特带去就是了。我倒想看看会有哪个鳄鱼人敢叫库尔特离开。”欧拉夫回答。
“不如你现在跟我一起去找库尔特。”汉纳斯央求在一旁聆听的玛莉。
玛莉先是犹豫了一会儿,接着就和汉纳斯一起去库尔特家。
他们对库尔特的父母说明来意之后,库尔特的妈妈向他们俩解释轮椅的机械性能。尽管她并不放心让陌生孩子照顾库尔特,却也明白库尔特不能总是只和大人相处,有时候她无法再忍受库尔特哀求的目光。她安慰自己,玛莉和汉纳斯是处事谨慎、值得信赖的孩子。库尔特一言不发,他坐在特制的椅子上,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之下自顾自地点着头。
(作者:[英]麦斯·范德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