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母熊

那一晚,从黑漆漆的夜里传来了砰砰的两声枪响,公熊被露宿的猎人疯狂捕杀。
  凌晨,塔克骑着白玉肚马,跌跌撞撞地向着昨晚公熊嗥叫的方向驰去,迎风吹来一股血腥气。他老远看见公熊倒在皑皑的雪野中,像一颗磐石落在旧营地南面的柏树台上。猎人将一股马尾巴毛拧成的绳子紧绷在野兽的去路上,又将另一端拴在猎枪的扳机上。是公熊的爪掌揽在绳子上碰发了扳机,子弹从毛茸茸的腋窝里击穿。公熊四肢隆起,鬃毛落地,被开腔刨肚后切走了熊胆,雪中淤了一地殷红的血迹,熊掌也被割走了。
  塔克心里无限惆怅,图尔巴斯山上还没有这么差劲的猎人,是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捕杀了公熊?
  就在那晚,塔克就听见一股苍凉的声音飘来,那是来自那片血红皂荚林里黑母熊的吼叫。它是从风中嗅到公熊的汗气,从雪中嗅到血腥和土气味后疯狂而来的。
  黑母熊的嗥叫声和树枝的折断声轰响在一起,穿响了林子和旧营地上空,连空中飞旋的秃鹫和黑鸟也被惊飞。黑母熊径直地向公熊的尸体走去,它一边迈步,一面边用前爪刨起地上的土坯和碎柴,发出令人恐惧的声音,又低头喘着粗气嗅着公熊的血气和肉腥味。
  黑母熊和那只公熊刚刚来到图尔巴斯山上时,皂荚树林是一片稀稀疏疏的小树,有的树还没有它们高大,枝丫只长叶子不结果子,还没有长出一棵荀子木来。它们一起去芳草地捕捉直立行走的旱獭,一起去拾山坡上的草莓和野果。
  现在的皂荚树林茂密得很,黑母熊孤零零的身影和它悲愤的嘶鸣进了树林。声音渐渐消散,那天后,黑母熊再也没有出来过。
  春天,图尔巴斯山上的积雪融化,冰河解冻,塔克依然没有发现黑母熊的踪迹。
  塔克心急如火地直奔那片皂荚林子,从上到下仔细的搜寻着黑母熊。塔克仔细地搜寻了那一片皂荚林,就连每一个猫耳洞,每一棵树底都没有放过。突然,塔克发现在离他不远的一棵颇大的皂荚树下,他的脑海了出现一股魔幻般的映像。那一年的黑母熊在老公熊的怀抱里依偎着,在风雪打落枝叶的那一刻,黑母熊厚重的头皮耷拉在黑绒绒的眼睛上,浑身散发着雌性的土气味和臊腥气,它在呼呼的风中呼出白气。那一次,黑母熊在声嘶力竭的产仔,没有嚎啕声只有吱吱的呻吟。但是,洞里没有黑母熊的踪迹。
  塔克没有找到黑母熊。那片火红的皂荚林,一年四季,青了又红,红了又黄,再也没有听到过黑母熊和狼厮杀羊群的事。
  汪永丽摘自《北方作家》
(作者:达隆东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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