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水木年华

那是我第一次带你去看演唱会。你一直是个低调的女生,只在厨房里炒菜时才露一露你歌唱的才华。我没想到烟花绽放的巨响会吓到你,你一只手紧紧抓住我。
  水木年华仿佛天降,我看到你眼里的泪光。你是想到了从前的大学生涯吗?只是,我不愿意你回忆那些,我希望你能抬起头看将来。
  这一年多,我是陪着你摸爬滚打走过来的。你从来不曾在我面前掉过眼泪,可是我知道,你房间的灯总是熄灭得很晚。
  我决定带你出门,不能总让你在家里。这许多年以来,你为了家里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牺牲太多了,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当我说带你去看演唱会时,你的嘴巴张得很大,那票……很贵吧?我拍拍口袋,我勤工俭学挣钱了呢。你的脸微微红了,有些兴冲冲。那天我说了句很煽情的一句话,我说:老妈,我要把你照顾我的日子还给你。
  这许多年来,北大毕业的你,胸无大志做着贤妻良母。我知道离婚对你的打击有多大。你的世界里只有我跟他。那些日子,你除了给我做饭外,基本在沙发上一坐就是半天。我靠过去,抱住你说:妈,请相信,我们俩,也依然是好日子。
  我决定教你点东西,省得你七想八想的。先从电脑开始吧!可你连桌面是啥都不知道,叫我这新新人类有些没脾气。你说:这些年,光想着你们吃啥穿啥,脑子生锈了。
  带你去逛淘宝网,买鞋子买衣服,你小心翼翼地问:这样就能买来东西?那当然。快递果然很快。头一天定的货,第二天你穿在身上,问:颜色会不会新鲜了些?一点都不。你底儿好啊,白,有气质。你笑我贫。可是脸上是幸福的样子。知道吗?那一刻,我有小小的感动。你很久没笑得那么开心了。
  后来你说:哪有挺大个小伙子总粘着老妈的?你去干正经事,我也要好好规划一下我的老年生活。你说你报了老年大学的书画班,还买来了十字绣。我说:才女有点大器晚成的意思啊!你很深沉地说:终于想明白了,这辈子是活给自己的。
  我还是不放心你,隔三岔五搞突击看你是不是一个人守着空屋子对镜伤怀。但你还真的改变了,烫了头发,化了淡妆。你说你想通了,为了不让我操心,你得好好对自己。你说你还想看到我结婚生子,成家立业。
  我说老太太,你还做了八五计划。你说快点找个女朋友吧,我有点看腻了你这张脸了。我说:你也找个伴来陪你看演唱会吧,那样你就可以去看宋祖英了。老妈,为了彼此好好爱自己吧。我在心里说。
  望风情摘自《那年,那些小忧伤》
(作者:风为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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