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斑姑娘

我叫程甲甲,不过我爸妈离婚后,我就跟我妈改姓杜了。他们离婚后第二天,我就被送到了姥姥家,见到了杜薇薇。
  杜薇薇是我舅舅的女儿,她一看到我就猛地跳开,大叫道:“天啊,你脸上长了雀斑!雀斑不会传染吧!”。她还以此为由拒绝与我睡一张床, 直到外婆举起扫把追了她三圈,她才妥协。
  我插班到了杜薇薇班里,和她同桌,念初一。
  我发现了杜薇薇的一个秘密。她上课总是不停地写信。我偶然瞟到了信的开头,亲爱的xxx。天啦,杜薇薇谈恋爱啦!
  我从没看到过杜薇薇哭,直到我妈第一次来看我时,我听见杜薇薇哭了。我慌忙走过去拉她手问她怎么了,她却径直走了出去。只听我妈叹了口气问外婆:“她爸妈一直没回来吗?”
  确实,从我来到这里,就没见到过舅舅舅妈。舅舅是一名海员,常年在外,舅妈也外地,一年难得回次家。
  日子如白驹过隙。我和杜薇薇从初一升到初二。
  我妈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我很失落,但却固执地认为是她工作太忙了。杜薇薇鄙夷地对我说:“你妈已经结婚,而且怀孕了!你现在跟我一样没爹妈疼了。”我脑子有些乱,怎么会这样呢?但从此,杜薇薇对我越来越好了。
  我和杜薇薇很快升入了初三。听说我妈生了个弟弟,她更少关心我了。我的亲人只有外婆和杜薇薇了。
  那一天,我想杜薇薇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天是周五,我在家做作业……电话响了,是舅舅的同事打来了,他说舅舅遇难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杜薇薇时,她直愣愣地栽到了地上……她头上缝了好几针,等她昏迷醒来之后,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淌,她说:“杜甲甲,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我眼泪止不住地流,说:“薇薇,你别伤心,你还有我和外婆,我们会永远陪着你的。”
  舅舅的葬礼上,我看到了杜薇薇曾经写的那些“情书”。原来每一封信的开头都是“亲爱的爸爸”。那些信都是杜薇薇写给舅舅的,却从没寄出去过。
  “从我上学起,他就出海了,我很想他,但他在海上收不到我的信。”杜薇薇把那些信烧在了舅舅墓碑前。
  葬礼上,我妈带着我的新弟弟来了,她说要接我回家。而我却选择不打扰她的新生活。
  我陪杜薇薇去医院拆头上的绷带时,她突然问我:“杜甲甲,如果我死了怎么办?”
  我沉思了一下:“那你就变成云。等我死后就去天上找你,一片云一片云的敲门问,喂,你是不是杜薇薇?”
  如果你听到了,一定要答应我一声——我最亲爱的妹妹。
  水墨青花摘自《花火》
(作者:花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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