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交替的人生

  很多人都记得那部电影:《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它平淡又深入地讲述了一个盲人对这个世界认知的渴望。

  对于澳大利亚女孩儿娜塔莉·艾德勒来说,世界是黑白交替的。一种奇怪的病症,让她不得不面对每周都要“失明”3天的尴尬境地。

  

  命运开的玩笑

  2004年10月13日,澳大利亚女孩儿娜塔莉·艾德勒永远也难以忘记。生活在墨尔本的她,遭遇了生命里最为黑暗的日子。早上被闹钟惊醒后,娜塔莉·艾德勒发现,自己的卧室里漆黑一片,她看不到每天早上从宽大的窗外照射进来的和煦阳光。

  恐惧扼住了娜塔莉的心,她尖叫着,摸索着跳下床向客厅跑去。地面上的杂物被她踢得七零八落,跌跌撞撞的她从楼梯上摔落下来。

  听到她的喊叫,从厨房里跑出来的妈妈大吃一惊。娜塔莉顾不上身体擦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痛,大声告诉妈妈:“我看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母亲克莉斯慌张地看着女儿,压抑住内心的恐慌,尽量用最冷静的口吻对女儿说:“听着,别担心。我看到的是你没有睁开眼睛,试着睁开眼睛看看。”但娜塔莉如何努力,双眼的眼皮就像被涂抹了世界上最牢固的胶水,固执地“黏合”在下眼睑上不能动弹。

  克莉斯马上带女儿赶到墨尔本最好的医院。结果让人沮丧,医生原本以为娜塔莉患上的是肌无力,对眼皮部分的肌肉失去了控制。可医生尝试着用手把娜塔莉的眼皮拨开时,发现她双眼的眼皮非常沉重,原本柔软的眼皮显得十分僵硬,像“石化”在了那里一样。

  医生告诉克莉斯,娜塔莉的眼皮可能出了问题,至于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世界上还没有先例。娜塔莉听着医生和妈妈在外面窃窃私语,顿时号啕大哭起来。她感到,自己彻底没了希望。

  克莉斯决定带女儿到阿德莱德皇家医院去接受治疗。她定到了两天后的机票。

  单亲家庭长大的娜塔莉一直很怕受到别人的歧视,她在各个方面都力争做到最好。她有着五A的成绩,爱好广泛,对体育尤其热衷,是墨尔本电视台足球和篮球节目的评论嘉宾。虽然年龄只有16岁,但是娜塔莉看问题能够一针见血,十分尖锐。但她对待别人有些尖刻,喜欢嘲笑别人的习惯,让她没有多少朋友。

  2004年11月6日,娜塔莉和母亲一起,登上了去阿德莱德的飞机。令人惊奇的是,在到达阿德莱德机场后,娜塔莉忽然觉得自己恢复了对眼皮的控制,她轻轻睁开了眼睛。

  结局如此出人意料,厄运似乎远离了娜塔莉。回到墨尔本,娜塔莉的生活又进入了正常的轨道。

  可是,命运却根本没有放过娜塔莉,2004年11月11日,娜塔莉在去上学的路上,忽然感到眼皮僵硬麻木起来,并且像在快速地跳动。她拼命用手揉自己的眼睛,可是,眼皮依旧慢慢落了下来,让她重新陷入了黑暗当中。

  站在路边,娜塔莉的心情降到了冰点。路上,汽车来来往往的声音唤醒了娜塔莉,她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喊着:“如果是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去死!”她不顾一切地向公路跑去,耳边响起了接二连三的刹车声。这个时候,她感到有人牢牢地抱住了她,她拼命挣扎着,直到精疲力竭。就这样,娜塔莉被警察送回了家。

  她听到了母亲低声的抽泣。母亲安慰娜塔莉说:“孩子,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心中盛开的花

  多家医院对娜塔莉的怪病都无法做出正确的诊断与治疗。她的怪病处于一个奇怪的循环当中。每7天时间,娜塔莉有4天时间处于正常的状态,而4天之后,眼皮就自然地闭合,3天之内都无法抬起。

  这意味着,娜塔莉要在光明和黑暗之间来回挣扎。阿德莱德皇家医院为了治疗娜塔莉的怪病,联系了许多医学界的专家,对她进行会诊。2005年5月2日,他们拿出了治疗方案,决定注射肉毒杆菌来缓解眼皮的痉挛。这项治疗,一个月为一个周期,注射后,会让娜塔莉的失明控制在一周一天的时间。

  治疗维持了半年时间。昂贵的注射费用让克莉斯无法承受。无奈,克莉斯决定把现在住的别墅卖出去,在墨尔本市内租了一间小公寓。

  母亲的举动让娜塔莉不得不面对现实——出售别墅的费用,并不能够长期维系自己的治疗费用。

  就在这时,残酷的现实接踵而来。2005年12月24日,刚刚注射完肉毒杆菌的娜塔莉在平安夜里陷入了失明的状态,可这次失明持续了3天。新的检查断绝了娜塔莉的希望,肉毒杆菌的大量注射让娜塔莉对它们产生了抗体,它已经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夜半,娜塔莉的房间里传来了清晰的响声,她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她把能够用手触摸到的东西统统在地上摔个粉碎。当克莉斯打开卧室的门,紧紧地抱住娜塔莉的时候,她流着眼泪问母亲:“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去?”

  娜塔莉萌生了死意。她暗自决定,等自己恢复正常,就找机会结束自己的生命。2005年12月29日,娜塔莉拿着零用钱,出了大门。她已经写好了遗书,她准备外出,购买一瓶安眠药,在夜里悄悄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当她迈出家门的一刹那,娜塔莉惊呆了。在公寓门前,克莉斯穿着一件旧衣服,正吃力地搬着沉重的砖块。这些黄色的、带有凸起的砖块是用来铺设盲道的。

  而从出公寓的大门起,有一条并不规整的直道,通向了人行道。克莉斯看到女儿,笑了笑,说:“我会为你修一条让你走起来安全的路。即便再难,人也能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娜塔莉看着一脸疲惫的母亲,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遗书撕了个粉碎。

  2006年1月,娜塔莉向学校说明了真相,提出了休学的申请。

  回到家后,娜塔莉蒙头大哭了一场。

  晚上,娜塔莉家的门铃响了,打开门,她看到一群熟悉的脸,那些以前并没有什么交往的同学全来了。他们是来劝娜塔莉不要退学的。同学们已经商定,在娜塔莉陷入黑暗的那几天,大家将一起来照顾她,送她上下学。同学们还带来了许多礼物,甚至还有一只活泼的导盲犬。这让娜塔莉开始正视自己的疾病,她忽然觉得内心里暖暖的。

  2006年2月,是澳大利亚每年高考的时间。而娜塔莉则在高考前一天,陷入了黑暗当中。

  娜塔莉的同学放弃了最后一天的复习时间,在学校开展了签名活动。他们向澳大利亚教育署写了一封长信,为娜塔莉申请延后高考的资格。为此,这些孩子们很坚决地表示,如果娜塔莉的申请得不到批准的话,那么他们宁愿一起放弃这次考试。

  墨尔本当地的新闻媒体马上做出了反应,他们以舆论的方式发出呼吁,呼吁澳大利亚政府给娜塔莉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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