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工“临时夫妻”原生态样本

  在今年全国“两会”上,全国人大代表、“最美洗脚妹”刘丽披露,在她身边一些已婚农民工男女结成“临时夫妻”的现象很常见。一石激起千层浪。农民工“临时夫妻”现象,引起社会广泛关注。

  刘丽的“身边”,也就是厦门。2013年5月,记者先后走访了厦门前埔、蔡塘、后埔、钟宅等外来务工人员大量聚居的地方。在这些地方,记者一提起“临时夫妻”4个字,“欲说还休”成了多数被访者的选择。记者调查发现,农民工“临时夫妻”的确存在,但其实也并非外界所热议的那么“泛滥”。在厦门,“临时夫妻”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生活状态呢?

  她明白对方对她的生理需求高过感情需求

  谈及“临时夫妻”这一话题时,熊燕(化名)有点脸红。

  熊燕搬进男友住处的第一天,就给房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她与男友同居的第一夜,楼下的房东就用竹竿不断往上敲打楼板,提醒他们小声点,但熊燕当时没注意。“第二天,房东就直接对我说,你们声音能不能小点,叫人家怎么睡觉,何况邻居还有小孩呢!”熊燕说,这些出租房,隔音措施太差了。她接连说了好几句“不好意思”,之后小心翼翼。

  熊燕的丈夫在老家务农,爱喝酒,还打她。赌气来厦门打工的熊燕坦言,自己习惯在厦门生活,眼不见心不烦,至今已来厦门3年多。

  熊燕现在在一家商场打工。前面提及的那位男子,是她的“临时老公”—— 已婚,比她大7岁,头微秃,是某工厂的业务员。来厦门的头两年,熊燕独自生活。后来,她在一餐馆遇到这名业务员,对方要了她的电话,并不断追她。熊燕说谈不上有多喜欢这个男人,但觉得还算有眼缘。因此,他们从偷偷摸摸地去开房,逐步发展到了同居,成为“临时夫妻”。

  熊燕坦言,说没有生理上的需求,是骗人的。但其实,更重要的还是内心的一种空虚,“长期一个人生活,夜深人静时,渴望有一个伴,哪怕只是简单地聊聊天”。一开始,熊燕似乎找回了久违的温情,但一接到家里的电话,尤其是孩子打来的电话,她的内疚感也会油然而生。“就是坚持每月往家里寄生活费,让我有点安慰。”熊燕说。

  今年春节,两人各自回家过年。节后,他们先后返回厦门,又同居在一起。但这趟回家,让熊燕暗暗下了一个决心:即将读初中的儿子都快长成小大人了,既然自己不可能和丈夫离婚,就得尽快结束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

  “说真的,一年多来,每当有老乡说要来我的住处聚聚时,我都不敢答应。就怕他们知道这层关系,然后传到家里去。”熊燕说,虽同居在一起,但大家都有保留,很多心事依然藏在心里。更重要的是,她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的生理需求高过感情需求,并不想付出太多。

  熊燕说,在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会选择悄悄离开。

  “模范丈夫”一个月后就换“老婆”

  小周(化名)在厦门一家电器行上班。面对记者,他讲述了以前自己居住过的后埔一处出租屋里发生的故事。

  小周的邻居是一个四川男子。去年夏天,这个四川男子的租住屋里,住进了一个女子和一个小女孩。四川男子跟邻居们说,女子是他在老家的老婆,而女孩是他的女儿,趁暑假过来厦门玩。

  在邻居们看来,那对母女住在出租屋里一个月的时间里,男子是一名“模范丈夫”和负责任的老爸,每天按时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但在母女离开一周之后,出租屋里换了一名“女主人”。这名“女主人”会买菜做饭,很自然地留下来过夜。

  “他们早在一起了,只是上次男的老婆带女儿过来时,这个女的才有段时间没过来。”邻居这样告诉小周。

  原来,这名四川男子跟这名在厦门打工的外地已婚女子住在一起近一年了。他们在厦门都各自租了房子,两人经常互相往来,一起做饭。在绝大多数时候,男子会去女子的出租房里过夜,有些时候,女子也会到男子这边来住。只是,当男子的老婆和孩子从老家过来时,女子就会很自觉地选择“消失”。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双方也都会各回各家。

  “临时夫妻”导致婚姻破裂

  老王(化名)两年前曾接受过记者采访。当时,他已经和妻子之外的另一个女人有了一个女儿。

  老王来自贵州,他因为对家里安排的婚事不满意,跟妻子很少有共同语言,7年前选择只身一人来厦门打工。后来,他遇见了一个比他小的女子,两个人都觉得对方不错,聊得也挺投机,就一起合租房子,“互相有个照应”。

  “她会帮我洗衣服、做饭。”老王说,刚开始,他只是把这位女子当作自己的妹妹,因为自己老家也有老婆了,所以没敢多想。但后来,他在一次醉酒之后,两个人发生了关系。事后,两人都没说什么。当年年底,彼此心照不宣地各自回家过年。过完年返回厦门,又继续住在一起。

  “那时候,有老乡骂我,说我找小三。”老王说,自己受不了老乡的议论,同时也感觉对不起自己在老家的老婆,一度想跟同居的女子分开,“虽然我不满意老婆,但人家毕竟在家照顾我的父母”。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跟他同居的女子怀孕了。最终,老王选择了跟前任老婆离婚。

  只是离婚之后,老王再也没敢回老家。“当时我提出坚决要离婚,父母极力反对。”老王说,自己因为没处理好这事,跟父母的关系闹得很僵,现在几乎都不敢回去过年了。

  周围的人这样看待“临时夫妻”

  “这个还用问吗?很多啊!”在厦门前埔社区,一名40多岁的洗衣店女老板,在被问及是否知道有“临时夫妻”现象时,立马哈哈大笑。但她紧接着又说,“我什么都不能说,多得罪人啊!”

  同样在前埔,一房东谈及,有过不少“临时夫妻”来租房,“很多人我们一看就知道是临时夫妻”。他说,一些男女前来租住房屋,要求他们出示双方身份证时,往往只肯提供一方的身份证。

  “那这样你会租给他们吗?”记者问。“我不租,别人也会租给他们的。再说,你情我愿,我们也不好干涉吧!”这位房东说。

  “很多人都知道有这回事,就看愿意不愿意说了。”在蔡塘的一家杂货店里,一对夫妻老板在听了“临时夫妻”的字眼之后,相视一笑。当记者希望他们讲述“临时夫妻”的生活状况时,这对夫妻老板和大部分人一样选择回避话题。在记者走访的过程中,类似的情况一直不断碰见,不少人都表示自己知情,而一旦让他们进一步透露具体细节,他们都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这是人家的隐私,我们就不细说了。”一个食杂店的老板直言。

  在前埔,有一个房东在记者答应为其保密后,终于坦言:“我楼上,就住着一对临时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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