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誗李江山
从来没想过,就这么和姜小意分手了。
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按说,姜小意那火暴脾气,该大吵大闹、不依不饶才对。可是我对姜小意说,咱们分吧。她却只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你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
我说:“没,绝对没有!”
“第二,给我个理由。”
我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天天在一起,烦。”
姜小意看着我,大概有一分三十秒,说:“行,我走。”
姜小意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啊!于是这场分手就显得有点诡异了。
我和姜小意谈了四年零两个月的恋爱。
四年前,我是某私企的小职员。她是某电器行的新人销售。
一年前,我是某私企的老职员,她是某电器行的资深销售。
我们在北京西郊租住了一套55平方米的房子,每天7点起床,搭地铁奔赴热闹繁华的市中心。周末,我上大众点评网搜罗吃喝玩乐,她数数钱包有多少富余,可以比较从容支付哪一项娱乐。
我们的生活不是特别拮据,不是特别繁忙,也不是特别绝望。
唯一的问题,就是我现在一见到姜小意就头疼,像无敌超人来到了氪星球。夜半三更看个A片,身后就会冒出冷飕飕的目光。每个月上缴工资,都要附带工资条。我心里时常会冒出一个问题:凭什么呀?
看看哥们儿的女朋友,长得难看的,至少脾气好;脾气不好的,至少有钱;没钱又暴脾气的,那肯定是漂亮指数赶超Angle-baby。而我身边的却是绝对的“三无产品”:无财、无色、无温柔。
我努力回想自己当初怎么爱上她的,都怪某个K歌的夜晚,她意外走错了包房。我说:“小姐,走错门了吧?”她“哇”的一口吐在我身上。
我把这种爱,归结为我的社会关系太窄,接触女性的机会太少。尽管姜小意只有绿叶级别的姿色,但她的出现,充满了传说中艳遇的味道。
姜小意提着行李离开的时候,说:“李江山,我走了。祝你快点找到一个新女友。”
我看着她走进电梯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只是胜利来得太快,太容易,让我隐隐地有种不安——姜小意也像我一样厌倦了吗?还是早已有了新目标?
?誗姜小意
李江山和我说分手,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在火车不断提速的今天,据说七年之痒也提前到了三年。我原本想大吵大闹,但是在我注视着他的一分三十秒里,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有用吗?
他把“分手”提得如此平静且毫无征兆,一定想了很久才有胆子说出口。我喜欢任性,但绝不能助长他人气焰。
其实,像李江山这种月薪低、个头低、身份低的“三低男人”,四年来,我爱他的最大理由,就是听话。
我指东,他就往东,我指墙,他就撞墙。虽然我们仍停留在租房住的漂阶段,但我仍然觉得自己过得很有女王气场。
记得李江山公司举办保龄球赛。他拉着我一起去参加。没想到李江山的顶头主管,竟然是我闺密的劈腿前男友。
我说:“江山,我想报仇。”
他就拎着保龄球走过去,怪叫一声:“哎呀!失了手!”
那硕大的保龄球,不偏不倚地落在主管的脚背上,声嘶力竭的叫声,响彻12球道。
那天晚上,我问李江山:“你砸了他的脚,不怕他整你?”
李江山嬉皮笑脸地说:“怕啊。可我更怕你整治我啊。”
那一刻,看着他脸上有点小坏的笑容,我觉得自己真的爱对人了。一个肯为我买任何东西的男人,只是想炫耀。而一个喜欢听我话的男人,才是真正地爱我,不是吗?
只是,我用霸道的方式爱李江山,却爱得他想逃。
说实话,我提着箱子走出房门的时候,有一点后悔了。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乘虚而入,我要怎么办?大方让人?祝他幸福?
?誗李江山
姜小意一直没有出现,短信也没有一条。她刚买的D&G高跟鞋还留在鞋柜里,这很不正常。
我想打她电话,问问她的情况,可我又怕她会笑我拿不起放不下。这是姜小意最常说我的话,好像吃定我只会说狠话,不会做狠事。这一次我轻描淡写地说分手,就是为了展现我的不一样。
这天下班,我一进门就听见姜小意的电话在响,用《笑傲江湖》做铃音的女人没几个。我以为她总算是回来了,可我进了卧室才发现,是她的电话掉在了床下。
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我刚刚说了喂,对方就飞快地挂了。
什么人?什么情况?我的心莫名地慌。这世界怎么会有男人受得了她!
我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某一天。半夜三更,她上网饿了,就把我从被窝里拖出来,让我冒着风雪去买烧烤。我买回来后她却一口未动。我问她:“怎么不吃呢?”
她说:“不想吃了。”
我怒了,这不是存心耍我吗?姜小意却一本正经地说:“看你大冷天的为我买回来我就已经很幸福了,不用非吃下去体会的。”
我气得拍着枕头说:“姜小意,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受得了你!”
她却眨着眼睛,说:“李江山,你要不要试一试?”
现在想起这句话,让我心里很没底。
她该不会为今天早早埋下了伏笔,一去不复返了吧?
?誗姜小意
床下的手机是我放进去的。那天我趁李江山上班时回去过。因为我舍不得那双D&G孤零零地躺在鞋柜里。
可是我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只戒盒。我没碰,只是看,透明的玻璃水晶盖里,隐隐透出美钻的光。
这是给谁的呢?我忍不住惴惴不安。如果是给我的,应该早拿出来了吧。如果是给别人的,为什么要摆在这里?也许是他还犹豫不定下不了决心。
李江山这个人,没我帮他拿主意,永远左右为难。我忽然不想要那双鞋子了,只是把手机放在床下。
我在街对面的咖啡店里等他下班,然后打电话,听他的声音,挂机。我扮演着一句话都不说的偷情者。
这是我一个闺密教我的。她说:一个男人爱你,就会胡思乱想,不安心,不放心。但他要是不在乎你,就会毫无反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李江山会怎么样?
我静静地坐在咖啡店里,有点不敢想。窗外飘着春天的柳絮,却让我想起冬天的雪。他半夜三更去给我买烧烤,而我在上网的时候看了野猫肉串的新闻吃不下。他气得跳着脚说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受得了我!
一语中的,还是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