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年前,搬运工曾嵘爱上了文学,执着和勤奋深深打动了女编辑殷岸柳,书信交往中,他们迸发出爱的火花。后来,殷岸柳专门找到曾嵘的工厂去看望他,并赠送100枚“爱情邮票”。但是不久,她给了曾嵘一封“最后的来信”,从此失去了联络。
曾嵘固执地认为殷岸柳是在等待他成长,于是十年如一日地笔耕不辍,并苦苦寻找殷岸柳的下落,期待可以把成绩贴上“爱情邮票”寄给她。
12年后,他终于打探到殷岸柳的下落。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年的“爱情邮票”如今价值不菲,他又会用它们做出如何令人惊异的举动?
美女编辑送给搬运工“爱情邮票”
1998年冬天,有天曾嵘一脸沮丧地从广东江门劳动部门出来,到书摊买了一本《嘉应文学》,翻开他最爱看的栏目《他乡打工节拍》。上面正登着栏目编辑殷岸柳的靓照,留着一弯齐眉的刘海,清澈明亮的杏圆眼睛似乎说着话,微微上翘的嘴角流泻着善良和快乐,脸颊上浅浅的酒窝蓄满了俏皮与纯真。
不知怎么的,曾嵘禁不住流下了辛酸委屈的眼泪,他突然好想向这位漂亮亲切的女编辑诉说心事。此时此刻,兴许只有远方的她会认真读一下他的辛酸事。
于是,他回到简陋的宿舍,提笔写了起来。由于当天不小心搬碎了一扎啤酒,被老板扣完了当月工资,还罚款200元。家里正等着这笔钱交农业税呢!曾嵘气得找到劳动部门投诉,没想到管事的人反而叫他不要无理取闹。
写完信后,曾嵘到邮局寄了出去。他一直喜欢打工类报刊,好多次试着把自己的经历和感受写下来,偷偷寄给这些刊物,可都泥牛沉海。
7天后,曾嵘意外地收到了《嘉应文学》编辑部的一封退稿信。然而,令他惊喜的是,里面还附着殷编辑的亲笔信。她信中说曾嵘写出了真情实感,文字功底也不错,但主题不够鲜明……信的末尾,还鼓励他继续投稿。
曾嵘心花怒放,这是平生第一次收到编辑的来信。他一遍又一遍反复地看,又找出殷岸柳的靓照端详了好久,偷偷乐着剪下来装进钱夹里。从此,他的心里充满了动力,干活、写文章都有浑身使不完的劲!
转眼到了1999年春节,曾嵘假期也足不出户,成天趴在床头涂涂写写,熬得握笔生茧……他仿佛看到一行行方块字的尽头,靓丽的殷岸柳正向他招手微笑。
殷岸柳又来信了。她说:“曾嵘,你的行文越来越流畅了,语言越来越有味了,但是整体意识不强……不要气馁,坚持下去!”还是没有发表,曾嵘失落地把头蒙在被窝里,泪水流满了脸颊。但是,很快他恢复了斗志,对着殷岸柳的笑照,在空荡的宿舍里呐喊:“殷老师,我一定要发表!”
慢慢地,曾嵘的文章,终于在《佛山文艺》、《外来工》和《江门文艺》三家打工刊物上变成了铅字。殷岸柳写来贺信,说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还说不久要到江门文联考察,希望见曾嵘一面。
曾嵘受宠若惊,他多想立即对她说几句话,聆听她的声音。曾嵘干脆又将自己的身世和流浪的感受,写出来寄给殷岸柳。殷岸柳很快回了信,也讲述她自己:出生在粤东兴宁的一个农村小学教师家庭,师专毕业后,执过教鞭,蹲过工厂,当过电台主持人,碰过无数次壁,才做了编辑。最后,还天真俏皮地说,她小曾嵘一岁,想叫他哥哥。
曾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是整天被吆三喝四、流着臭汗,连流水线上的打工妹都不屑一顾的搬运工,那个坐在神圣铅字堆上的美女编辑,竟尊他叫哥哥!他不禁热泪长流……
曾嵘揣着刚领的300元稿费,挑了身新衣,吹了个发型,照了一张彩照寄给殷岸柳。殷岸柳回信写道:“白T恤、蓝牛仔、张国荣脸,哥哥竟然跟我想象中一样英俊潇洒,简直就是翩翩西南才子呀!”曾嵘捧着这封信,跑到镜子前照了半天,似乎重新认识了自己,殷岸柳在他心里越来越亲近。
一个月后,终于盼到殷岸柳来江门了。可是等到下午4点,还没有半点殷岸柳的消息,曾嵘再也忍不住了,踩着单车,冲进瓢泼大雨直往江门文联赶,刚到就被告之:殷岸柳走了……满腔热忱的曾嵘,一下掉进了冰窟!
然而,沮丧的他还没到宿舍门口,就看见保安在招手:“曾嵘,你妹妹从广州找你来了……”
娇小的殷岸柳,一袭洁白的连衣裙,款款含笑地迎了上来:“是曾嵘哥哥?”她的热情与随和,湮没了曾嵘的拘束。
曾嵘猛然见她裙子湿漉漉的,想是刚才赶过来找他弄湿的。她嘴唇有些发白,曾嵘怕她着凉,不顾一切要领她去商场买裙子换上。
殷岸柳看中了一条白底烟蓝素描牡丹花连衣裙,曾嵘忙掏出钱包付钱。殷岸柳一见冲过去挡,连说自己付。曾嵘手忙脚乱,竟把钱包里殷岸柳的剪影掏了出来。殷岸柳诧异地看着曾嵘,他一下脸红到脖子,觉得自己心里最隐秘的情愫曝光了,忙支支吾吾说:“没有别的意思……”话一出口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不知再说什么,用手尴尬地挠着头发。殷岸柳的脸也一下通红,盯着曾嵘的眼神躲闪迷离起来。曾嵘突然反应过来,付了钱,两人默默地离开了商场。
换上新裙子,殷岸柳和曾嵘坐在江边的石椅上看白帆点点。殷岸柳说:“曾嵘哥哥,你为什么要自卑呢?世上没有天生的作家,你不会永远做搬运工的,凭你的勤奋、执着和骨子里埋藏的才气,继续努力,三年后,你就会拥有一份白领工作,五年后,跳出打工文学,或许你的大作会上《人民文学》!”
曾嵘一听热血沸腾,说出的话吓了自己一跳:“好!那么五年后,我就来广州跪求你嫁给我!”殷岸柳的脸又一次通红,很快她直视曾嵘的眼睛说:“你干劲十足,还体贴心疼人!好,我答应你!相信你!等着你!”
殷岸柳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曾嵘,说:“许多打工者漂泊不定,无法与他们取得联系,他们来稿信上贴的回程邮票也无法用上,于是我用一年时间收集了这100枚邮票。每一枚邮票弥足珍贵,因为都寄托着一个希望或梦想。我送给你,希望哥哥以后把自己的新作和爱心贴上这些邮票寄给我。五年后,我再用这100枚邮票贴出一个大大的囍字,祝福我们的婚礼!”
曾嵘热泪盈眶地点头,在衣襟里摊开这些邮票,用手一枚枚摩挲,八分一毛的,两毛三毛的,一元两元的……合计起来,刚好88元!
当天晚上,殷岸柳返回了广州编辑部,赶一早的定稿会。
美女编辑要嫁大款激励搬运工蜕变
此后,两人鸿雁传书,彼此诉说着心里话。曾嵘每天守望邮差的到来,每天写信回信,忘记了打工之苦,享受着最幸福最浪漫的时光。他写出来的文章也遍地开花,仿佛看见铅字正铺就着一条金光大道,殷岸柳站在不远处,等待着他的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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