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午后,接到紫芙电话,说她正在国外,有个朋友过来北京做手术,让我一定多多照顾。紫芙说,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坦白说,这几个字,还是让我心里微微酸了一下。
是嫉妒地酸。原来,现今紫芙最好的朋友已经换做旁人,且是我完全陌生的一个人。而曾经成长的好多年中,毫无疑问,我和紫芙,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和紫芙很早就相识,当年,她的舅舅和我们家是邻居,她来舅舅家过暑假,我和她认识。院子里的大人说,我同紫芙一样的圆脸庞、卷头发、大眼睛,很似一对姐妹花。又是同龄的小孩子,很容易玩到一处。暑假结束,紫芙哭着不肯走,跟我拉钩约了寒假再见。
就那样自小结下深厚情谊,读完小学,我们搬了家,我竟为此得以和紫芙成为中学同学。有曾经的感情铺垫,整个中学时代,我们好得像一个人。她比我高一点,性格也比我外向,非常照顾我,不容许任何人欺负我一点。
我也习惯了依赖她。
高中毕业,紫芙因为成绩不太好,没有考上大学。但是为了能够和我在一起,她和父母抗争不复读,而是去了我考入的学校读那种自费班……
在年少的时候,女孩子和女孩子的感情远比爱情更坚固。就这样我们依然没有分开,依然在一起度过我们彼此最美好的年华,直到大学毕业。
因为对读书的热爱,我报考了北京一所学院的研究生并被顺利录取。作为自费生的紫芙却决定回到家乡城市去创业——我们都已经不再是小孩子,在生活的现实和不同的理想面前,终究选择了为生活分道扬镳。
但也不过是地理位置的分开,之后的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电话或网上联系。距离之外,感觉对方依然是最亲近的人,直到慢慢的,时间和距离让两个情深义重的女子不知不觉地被安置在不同的生活中,渐渐没有了共同的话题。
后来就一点点远了。但只要我回去,定然是会聚一聚的。一向学习不太好的紫芙却有做生意的天赋,代理了几家知名的服装品牌,成了富有的女子,经常在各地飞来飞去。而我在北京定居,两年前结了婚,忙于家庭和工作很少回去,和紫芙的联系越发稀疏……
这一次,紫芙在电话里一再叮嘱,说朋友是单身,病情紧急,父母又已年迈,一直瞒着他们,只有一个同事跟过去照顾。紫芙不放心,央我一定给予适当照顾。
恳切又焦急的口吻,我曾经那么熟悉。当初,我生病、受伤或者不开心,紫芙都是这般着急的,只是现今,她为之着急的人,已经不再是我。
但我还是很肯定地答应了紫芙,然后要了她那个好朋友的电话,告诉她我会尽我所能地去照顾她的朋友,要她放心。
紫芙说,美希,谢谢你。
我笑了一下,不用谢,不都是朋友嘛。
她也笑,对,你依然是我的好朋友。
这一点,我知道。紫芙没有骗我,我们依然是好朋友,但不再是最好的朋友了。时光之后,在不同的生活环境里,紫芙最好的朋友已不再是我,而我最好的朋友,现在,也已不是紫芙,而是另外一个在我身边不远、经常同我相聚的北京女子了。我们相识于三年前,在一次寻常的聚会上,同类的相似气息让我们本能地靠近,然后,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我不论做什么几乎都能想起她来。记得有一次老公问我谁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她的名字。
就像此时紫芙口中最好的朋友一样。
是啊,时过境迁,光阴之后,我们已经不再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了,朋友其实是个动词,它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会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境地,变换不同的主角。
但我们都会记得,我们曾经最好过,当我们有了别的最好之后,还能彼此想念、牵挂并在需要时毫无顾忌地想到对方,对友情来说,已经足够。
编辑 / 孙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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