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大抵不会欣赏猎豹,也无法欣赏猎豹,因为两者之间的距离,相去太远。蚂蚁在地上爬,猎豹一掠而过,蚂蚁从何欣赏起呢?就算蚂蚁有幸,爬上了猎豹的身子,它能欣赏到的,也只是猎豹的皮毛,怎能欣赏到猎豹的矫健?再幸运一些,蚂蚁上了树,从上而下看猎豹,能看到些什么呢?也一样什么都看不到。既然无法欣赏,自然也绝对无从知道猎豹是什么样的生物。
自然,蚂蚁和猎豹,可以换成任何距离极远的两种生物,例如海藻和海豚,甲虫和野马,文盲和曹雪芹等等。所以,一个人的欣赏能力,和这个人本身的知识程度,有十分密切的关系。本身知识程度低,自然难以欣赏他人的工作成绩,那是这种人自身的问题,和他人的工作成绩是好是坏无关。
人的知识程度是窄面的,不可能有人在任何知识领域中都有高程度,一个杰出的天文学家,未必可以欣赏缂丝工艺。一个出色的钢琴家,也可能不会对遗传化学有了解的兴趣。一个人若是自称什么都懂,这个人多半什么也不懂。
正因为欣赏能力和一个人的知识程度有关,所以也有一些人,不懂装懂。因为他若是给人以懂了、能欣赏了的感觉,自然也给人以他的知识程度高的感觉,这就是不懂装懂者的目的。
如果只是装着懂了,点头微笑,做欣赏了解状,倒也高深莫测,叫人不敢小觑。可是若忽然得意忘形,指手画脚,或是口沫横飞发表起宏论来,唯一的结果就是原形毕露:原来他是不懂的!好的工作成绩,必然有人欣赏。若是有许多人欣赏你的工作,而有一两个人装着看不见,那是他们程度不够,不关你事!
(顾建平摘自《文苑》2014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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