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上海,骄阳似火。母亲几乎每日都打来电话,关切地询问我毕业后的工作事宜。我坐在冷气四散的地铁里,一本正经地把上海的繁华告诉了她,却一直没有向她坦白这座城市残酷的一面。其实,那段时间,我
七月的,骄阳似火。母亲几乎每日都打来电话,关切地询问我毕业后的工作事宜。我坐在冷气四散的地铁里,一本正经地把的繁华告诉了她,却一直没有向她坦白这座城市残酷的一面。
其实,那段时间,我不但没有找到工作,且尚无安身之所。那些沉闷的日子,我整天都坐在地铁里,看着周围匆忙来去的身影,心里充满了失落和怅惘。
一周后,我接到了的录用通知。当天,我在旁边的小巷里租了一间不过20平方米的小屋。因为租金太过昂贵,我便在墙上贴下了合租信息,希望能有人和我共同分担这笔不小的数目。
深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扰了我。开门后,顿时,一个皮肤黝黑、衣着土气、身材矮小的男人提着偌大的红色站在了我的跟前。他用蹩脚的普通话问我:“大哥,这里是不是找人合租?”我点点头。他伸手摸了摸脸上渗出的汗珠,忐忑地问我:“你……你……看我合适吗?”
说实话,他与我想象中的租客实在差得太远。但见他一脸恳切的模样,又不忍心拒绝。
当夜,他住进了小屋。在楼道的公用卫生闻里冲过凉后,他从里取出了铺盖。不知为何,当时的我竟一言不发,眼睁睁地看着他席地而睡。的和他黝黑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悄无声息地转过头去,按灭了明亮的灯。
凌晨三点左右,我被一阵刺耳的鼾声吵醒。他在地上蜷缩安眠的模样忽然使我想起初来上海的自己。我把电灯再度打开,准备叫他上床和我一同入睡。
显然,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一骨碌靠到墙壁,羞愧难当地说:“大哥,是不是我的呼噜声吵到了你?要不,你先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我被他这番极为诚恳的话感动得两眼潮热。我执拗地将他拖上了的,可他一直不敢与我靠近,远远地睡在床沿上。
几天后,他在郊外的工地上找到了一份体力活,每天负责把混好的砂浆提到升降机上,运输到各个需要的楼层。
月底,他把我送来的水电清单算了一遍又一遍。起初,我以为他不信任我,后来才知道,他是想弄清楚,刨除必要的开支,到底一月能往家里寄多少钱。
半年后,他忽然向我提出告别。我至今记得他临走时说过的话:“上海这个城市不适合我这种没有文化的人。我每月辛苦打工节省下来的钱,还不如我在家乡干苦力挣得多。你可以好好拼一拼,但我没资本……”
几年后,我成熟了许多,才明白他当时的处境。在这座城市里,他不但一无所获,还失去了一位劳动者本有的自信和尊严。
(青箱子摘自2010年8月4日
《河北青年报》,全景图)(字数:10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