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占座之风甚盛,源自何时,盖已无从考证。原因想来无外乎两条:北大有很棒的老师,能够吸引广大的学生来听课;北大有好学的学生,为了得到最好的接受效果,必要选择一个尽量好的位置。占座辛苦最牛的人,一般是在一大早就把
北大占座之风甚盛,源自何时,盖已无从考证。原因想来无外乎两条:北大有很棒的老师,能够吸引广大的学生来听课;北大有好学的学生,为了得到最好的接受效果,必要选择一个尽量好的位置。
占座辛苦
最牛的人,一般是在一大早就把全天所有课的座都占好。他们常常是在别人还在梦中的就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抱起一摞本子,顶着呼啸的寒风,跑到还没开门的教学楼前蹲点。等管理员把门打开,他们便最先冲进去,把本子扔在桌上又直奔另外一个战场。
因此照理说,早上一二节课的座位应该是争夺最激烈的,实则不尽然。因为有些课本身就不大能提起人的兴趣,而且肯定有人翘课,为你留下很大的空间。隔堂占专业课或者比较好的选修课的座,才是主流现象。我们系孔庆东老师的“鲁迅研究”,9、10节的课,想坐,必须一大清早赶到;上完两节课再去,只能弄到中间的座位;等中午去,对不起,只能在后排委屈了;你要上课前赶到,那算完了,肯定只有站着听课的份儿;尤其是头几节课,整间几乎无立锥之地,能在上课之后挤进去的都算得上是英雄。
也见过一个隔堂占座的极端例子。大一的,周四上现代文学史,看见那间的桌子上贴着几张纸条,写着“周五某时间某课占座”,并署名“某某某”。不知道用什么胶封上去的,粘得极瓷实。我心想这小子也真过分,他的意思好像是这课上到什么,就要把这个座位占据到什么时候。心中甚是不平,深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凡物皆可占座
原来只知笔记本可以占座,后来发现凡物皆可占:课本、书包、水杯、衣帽、文具……常常一进,仿佛站在百货商店的陈列柜前。不过,拿来占座的肯定多是廉价商品,用手机、钱包占座的至今未曾见过。占座之物有大有小,大的远远就能看见,便不再觊觎那个座位;最可气的是那些小物件,当你兴冲冲地、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一个远看尚无归属的座位前时,发现上面放了一块小橡皮,失望乃至愤怒之情顿然涌上心头,恨不能把这块破灭了自己梦想的千刀万剐的橡皮生吞活剥了。
最便捷的是字条,尤其是隔堂占座,多用字条,写明何时占何课之座。也就是说,在此之前这个座位可供任何人使用,但在纸上写明的那个时间,所有权已经有了归属,任何人不可侵犯。拿纸条占座也有相当的风险:纸条太容易被撕,而且撕者不会蠢到只撕掉一个而保留周围所有的来等着你抓,要撕,就成排成排地撕,然后随便拣一个坐下,你来的时候只能看见一堆人挤在那里,至于贴纸条的地方,你自己恐怕都不大记得了。
其实,最安全的仍要数笔记本。很多人宁愿用纸条,只是不愿冒着损失一个笔记本的危险,然而,你的笔记本对于人家来说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所以丢失的可能性也极小。为了说明你是隔堂占座,还是要在本子里夹上一张纸条,写明占座的时间与课程。有个哥们儿觉得这样太简单,就拟了一段很客气的话:“某时间某课占座。请在这之前有课的同学,在下课后把本子放在桌面上,谢谢合作。”
占座协会
C君深谙占座之道,跑得也颇勤,基本上什么课都能占据最好的座位,因此有人提议成立“占座委员会”,由他出任主席。我说不可,这名称有问题。“占座委员会”简称“占委会”,与鸦片战争期间英法联军在广州建立的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傀儡政权——“占领委员会”的简称完全相同。于是改了个比较响亮的名字——“座协”,即“占座协会”是也,仍以C君为首,纠集了一批忠诚于占座事业的同志,何人占何课之座,明确分工,极少失手。
常见课前,有人还在苦苦寻觅仅存的散落在人丛中的空位时,C君身着黑色风衣,腋下夹一本书,大步流星地跨进教室,走到第一排,意气风发地捋了捋头发,朝后面望两眼,仿佛向全体同学示威的样子,然后才正襟危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离讲台最近的他自称头版头条的座位上。其后,尾随一大拨人,亦在依次落座,俨然成朋党之势。
此举时日一长,当然遭到嫉恨。一日早上,C君派某“座协”骨干去占下午中国古代史的座,该骨干很快返回,说教室黑板上有通知,说是古代史老师有事,停课一周。C君不放心,无奈事务缠身,便又派另一骨干在中午前往,回报亦然。C君这才舒了一口气,说大家辛苦了,走吧,回去睡觉。谁知刚睡到一半就接到某女生短信,问何以不来上课,C君大惊,率众人直奔教室。推门一看,前排早已坐满,课都上了一半,黑板上的“通知”亦不知所踪。此后,为不致引起公愤,“座协”自动土崩瓦解,恢复了原来各自为“占”的局面。
某日,突然觉得占座与封建婚姻多少有些相似之处:某些指腹为婚或者娃娃亲,不过就是提前贴上一个“占座”的标签,到时候就是自己的了,任何人不得侵占。当然偶尔也遇到个把不守规矩撕纸条的,放在那时候就叫“冲破封建礼教的束缚”。C君在情感遭受挫折的时候亦曾慨叹:“封建社会就是好,婚姻大事都是提前预备好的,不用到了时候自己去费那个牛劲……”
(作者:陈恒舒 字数:2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