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以在她梦寐已久的城市读书是她20多年来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于是新奇地穿行于这个城市的高楼大厦间,圆自己多年来梦里的景象,然而这大而繁华的城市总让她觉得陌生,而城市的角角落落的人的生活,又总让她跌进或远或近
得以在她梦寐已久的读书是她20多年来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于是新奇地穿行于这个的高楼大厦间,圆自己多年来梦里的景象,然而这大而繁华的总让她觉得陌生,而的角角落落的人的生活,又总让她跌进或远或近的记忆里……
匆忙的脚步,尤其是那些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们的脚步从不为这些人停留,他们衣衫褴褛,他们平凡如蚁,却负重如山。
拥挤的公共汽车上,她被夹在人群里,手捂着口袋里的钱,心里还想着刚才在街边的橱窗里看到的那件T恤,还好,她身边有人下车,她得以坐了下来。
狭小的空间浑浊又燥热的空气让她心烦意乱。她身边站着一个工人,破旧而不合时令的长袖衣衫,布满脏的各色的油漆斑迹,蓬乱的头发、的面容、昏昏欲睡的眼神。他将一个铁皮桶放在了她的座位旁,里面是几只刷子和几个小的漆桶。她有些嫌恶的往里挪了一下,她仿佛闻到了那夹杂着汗、漆、灰尘的味道。
“通”,闷闷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掉了。她低头,是一个装在袋子里的削好的,已滚到她的脚下。这时她身边那个人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他太了,刚刚是睡着了,她想。他俯身将它捡起,重新裹了裹那已有些脏了的袋子,又拿在手里。然而不一会儿又是“通”的一声,再次掉到地上,他好像有些怨自己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再一次捡起。
那一瞬,她感到痛了,在心里还夹杂着一丝恨,恨自己刚才的嫌恶。
当那菠萝掉下又被捡起,她一下子读懂了这种生活,这种已为她有些麻木的神经所默认,又有些忽略的生活,她想起了自己的。
小时候,家里极其困顿,便背着一家人的期盼出村,再背着一家人的希望与钱粮回来。那时她还小,只知嚷着要吃像邻家一样的饭菜,每次尚在睡梦中,父亲便出了门,但每个周末,她都会坐在村口的那棵大槐树下等归来的父亲,一边编着小辫。而父亲每次都笑着喊一声她的名字,递给她一点好吃的东西,或是一个苹果、一个橘子,或是几颗糖,那是她的童年少有的甜的记忆。
这一刻,她才记得,自己从不曾注意过父亲的倦容,或许因为她当时太小的缘故,她只记得父亲越来越少语,身体越来越差。那些糖果是父亲嘴边省下的吧。那苹果和橘子也像这菠萝因父亲的多次掉下又被捡起吧。
她已不再想那件让她心动的T恤了,只觉得口袋里的钱很重,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她忽觉得有些凉。
她站起:“您坐一会儿吧,别让菠萝再掉了。”
(李秀萍摘自《年轻人》2003年3月A刊)
(作者:张丽萍 字数:11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