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记忆错觉研究的三个主

摘要记忆错觉的研究,对我们真正了解人类记忆至关重要,它是当前记忆研究的一大热点。本文简要介绍了记忆错觉研究的三个主要方面、现实检测和信源检测的错误、流畅错觉,并介绍了有关的理论和研究方法。


关键词记忆错觉关联效应现实检测信源检测流畅错觉


记忆错觉(memory illusion)就是指人们对过去事件的报告与事实严重偏离(Roediger,1996)。记忆错觉的研究,对我们真正了解人类记忆至关重要,它是当前记忆研究的一大热点。正如Estes(1997)在回顾记忆研究历史时所说:“……而今,人们对记忆的研究兴趣又转向了记忆的丧失和扭曲。”记忆错觉涉及的现象很多,在这里,我们仅粗浅介绍关联效应(relatedness effects)、现实检测和信源检测的错误(illusions of reality monitoring and source monitoring)和流畅错觉(fluency illusion)这三个方面的研究。

一、关联效应


关联效应指某个单词若与先前学习的单词在意义上相近,则人们会错认它曾呈现过。关联效应的实验研究一般采用这样的方式,然后进行再认测验。再认测验中包含一部分与所学单词有各种语义联系的诱词(lure)。要求被试确定每个呈现单词是否在先前的学习词表里出现过。


Deese(1959)采用独特的再忆范试,向被试呈现由12个与目标词(如“山脉”)有联系的单词构成的词表,然后测量未呈现的目标词的介入。结果发现,对于一些由所呈现关联词联想到未呈现目标词的可能性大的词表(通过自由联想值表测定),目标词的介入(即错误回忆)率极高。Cramer(1965)也发现了这个现象,但他们的研究都未得到广泛关注。


Roediger和McDermott(1995)借鉴Deese(1959)的研究方法,验证了呈现关联词表导致高错误回忆率的现象。他们向被试呈现由15个单词构成的词表,每次呈现后,或者要被试回忆词表,或者要被试做算术作业。结果发现,被试对诱词的错误再认率(即虚报率)几乎与击中率相等。无论正确再认还是错误虚报都有非常显著的测验效应。对呈现单词的击中率和词表诱词的虚报率都高于未进行回忆测验的被试。他们进而要被试判断自己是否确实记得诱词出现过(只要求回答它是否出现过,无需回忆何时呈现过),被试往往“记得”这些单词出现过。虽然它们并未呈现过。


最近,又有一些同类范式的研究出现。Mc Dermott(1996)对记忆错觉的持久性进行了研究,两个实验都表明记忆错觉具有持久性。另外,他还发现;对学习词的正确回忆和对目标词的错误回忆,与记忆保持时间之间存在交互作用,被试在延迟一天以后,对目标词的错误回忆率上升,而对学习词的正确回忆率下降。Payne,Elie,Blackwell和Neuschatz(1996)要求被试学习词表后,进行系列再认和回忆测验。与Mc Dermott(1996)的研究有所不同,他们在测验之间不插入学习过程。他们同样发现;对目标词的错误再认率在24小时的时间间隔内没有降低,而对学习词的正确再认率则显著降低;关联效应还随着回忆测验次数的增加而增大。Payne等人还用模糊痕迹理论(fuzzy trace theory,Brainerd和Reyna,1995)来解释这种记忆错觉。


模糊痕迹理论是一个框架较大的理论体系,其中包含许多原理。与记忆错觉直接有关的原理主要有两个,其中之一就是模糊-清晰连续体原理(fuzzy-to-verbatim principle),认为当人们经历一个事件时,会储存多种心理表征,这些心理表征在区分事件时具有不同程度的精确性。任何一个表征都处于模糊-清晰连续体的不同位置上。Payne等在他们的研究中将细节性表征(verbatim representations)看作是与学习阶段呈现给被试的单个词条相对应的记忆痕迹,而概括性表征(gist representations)则用于区分词表的大致的语义内容,不能够精确区分词表的单个词条。模糊痕迹理论的另一个与记忆错觉现象有关的原理,是关于概括性表征和细节性表征的建立方式。模糊痕迹理论认为,人们对一个事件的细节性表征和概括性表征的编码是并行的,两种表征可以同时生成,概括性表征无须依赖于细节性表征。建立概括性表征的过程称为梗概抽取(gist extraction),梗概抽取使人们从刺激中提取意义和模式。Reyna和Brainerd(1995)的研究数据表明:(1)细节性的记忆痕迹比概括性表征遗忘得更快;(2)在自由回忆测验中,前一阶段的回忆通常依赖于细节性表征,而后一阶段回忆的条目则依赖于概括性表征。


Payne等认为,模糊-清晰连续体原理和梗概抽取的观点,可用于解释Rodiger和Mc Dermott(1995)的研究中的错误回忆和错误再认。当单词在实验的学习阶段被呈现时,被试贮存了词表中单词的细节性表征,也贮存了编码词表语义内容的概括性表征。因为词表上的所有单词都与未呈现的目标词有关,概括性表征传输的信息就会表明词表单词与一个共同的主题有关。在回忆和再认时,被试或借助细节性表征作出反应,或通过概括性表征作出反应。细节性表征使被试作出准确回忆和再认,而概括性表征使被试错误回忆和再认未呈现的目标词。对于自己的研究,Payne等认为,概括性表征和细节性表征的可利用性(accessibility),会随时间而出现不同的变化,它们的可利用性都随时间间隔的增大而降低,但细节性表征比概括性表征降低得更快些(Brainerd,Reyna,Howe和Kingma,1990)。这种可利用性的不同程度的降低,可用于说明为什么在24小时的间隔中,被试对学习词的遗忘是显著的,而对未呈现的目标词没有“遗忘”。如果我们把回忆单词看作是一个学习过程的话,则重复的回忆测验可能导致深刻的概括性表征,使错误回忆率提高。这可解释关联效应随着回忆测验次数的增加而增大的现象,因为每次回忆测验都有助于概括性表征,从而增加下一次测验的错误回忆,同样道理也可用于解释McDermott(1996)的研究结果。因为分类呈现单词有助于梗概抽取,进而增加对未呈现目标词的回忆。

二、现实检测和信源检测的错误


自20世纪70年代,Marcia Johnson及其同事对准确记忆和不准确记忆的一些现象进行了研究。他们早期的实验主要研究被试对外界呈现的事物和内部产生的事物的频次估计。令人感兴趣的是,被试想象一个事件越多,则对其判断事件实际发生频次的影响越大(Johnson等,1977;Johnson和Raye,1981)。被试估计事件发生频次时,混淆了想象的事件和实际发生的事件,无法准确检测现实事件,用Johnson和Raye(1981)的话来说,就是现实检测的失败。


Johnsonh和Raye(1981)认为,人们根据编码信息的类型和检测时所用的判定规则来区分记忆中的内部事物和外部事物。外部事物的编码表征特别富于知觉信息(感觉特征和属性)和背景信息(诸如发生的时间和地点)。而内部产生事件的编码则应当包含许多有关用于编码此事件的认知操作的信息。人们决定事件是否“确实发生”的时候,就会对信息的这些差别进行判断。在有些情况下,比如,一个事件被想象得栩栩如生,有时间,有地点,有各种各样的感受,人们就会产生混淆,认为它实际发生过。


Johnson(1983,1995)另一方面还将判断过程分为两大类型。她认为,被试在进行判断时或者采用相对较快的、非精细的启发加工(heuristic process),或者采用较慢的、更精细的系统加工(systematic process)。启发加工快捷而不清晰,通常用于快速判断。当人们想到过某件事情(或者说从内部产生某件事情),它就使人感到似乎熟悉,人们进行快速判断,会得出错误结论,认为它确实发生过,系统的判断过程会把其他特征也加以考虑,然后断定事情是否发生过,因此不大可能出现错误。


Johnson的理论现已扩展为广义的信源检测理论,这个理论框架得到许多研究结果的支持(Johnson,Hashtroudi和Lindsay,1993)。广义的信源检测理论认为信息可以有多种来源(听觉、视觉、语言、图画)、产生时间、产生地点等等,而不仅仅是外部和内部。这个理论的主要依据,就是被试对信源的混淆,会导致有趣的记忆错觉。信源检测理论在记忆错觉研究领域中越来越重要,因为研究者还用这个理论解释了其他现象。比如,事后误导信息的影响(Lindsay Johnson,1989)可看作为信源检测的失败。


Hyman和Pentland(1996)的研究结果也可用Johnson的信源检测理论来解释。Hyman和Pentland(1996)在实验中要被试想象他们童年的事情,这些事情可能发生过,也可能没有发生过。结果表明,对事情的想象,有时会使被试相信事情确实发生过。尽管事情发生几乎是不可能的。这项研究和其他研究都一致表明,想象对产生错误的记忆有很大作用(Johnson,Foley,Suengas和Raye,1989)。对记忆感兴趣的心理学者往往强调想象的积极作用即如何运用想象使学习内容更易记忆,等等,所以人们初次看到想象对记忆的破坏作用可能会感到惊奇。但是,Johnson的理论使我们了解到,也能使想象的“虚无事件”更有可能被错误回忆。在前一种情况下,想象赋予被编码事件更多的认知操作,增强了关于此事件发生的记忆;在后一种情况下,认知操作使知觉细节清晰化,而清晰化的知觉细节往往标示实际发生的事件,所以将“虚无事件”弄假成真了(Johnson等,1989)。

三、流畅错觉


Jacoby,Kelley及其同事提出了在某些方面与Johnson的信源检测理论相似的记忆归因理论(Jacoby,Kelley和Dywan,1989;Kelley和Jacoby,1990)。他们认为记忆是两个因素的结合物,一是对事件加工的流畅性,另一是将加工流畅归因于过去经验的心理定势。对于记忆中的经验,人们要求其信息能够流畅加工(很容易浮入脑海),而对于加工的流畅,人们会归因于信息来自过去经验。


一些有趣的记忆错觉现象支持了Jacoby和Kelley的归因理论。我们可以推断,过去事件导致流畅加工,而加工的流畅性可能错误归因于这个过去事件之外的其它信源(如果被试的注意正集中于其它任务的操作)。Jacoby,Allan,Collins和Larwill(1988)的研究证实了这一点,他们要被试在噪音背景下听一些单词,这些单词一部分是被试先前听过的,另一部分是没有听过的,尔后要求被试评定背景噪音的强度。结果发现,对于先前听过的单词,被试判断其背景噪音强度要弱于先前未听过单词的,而实际上这两种情况下背景噪音的强度是一样的,先前经验对从噪音背景中听取单词的促进作用,被错误地归因为噪音水平的差异,而没有正确归因于对先前听过单词的记忆。


Jacoby和Whitehouse(1989)在实验中要求被试再认单词,他们在测验前先向被试短暂呈现某些单词,以此控制单词再认的难易程度。结果被试在再认测验中将呈现的单词评定为更熟悉,即将加工流畅错误归因为熟悉。Whittlesea,Jacoby和Girard(1990)以及Whittlesea(1993)通过控制知觉的流畅性,同样产生了记忆错觉现象。


Lindsay和Kelley(1996)的研究表明,增强流畅性可促进Tulving(1985)R/K研究范式(remember/know paragdigm)的K判断。R判断反映了情节记忆系统的作用,他能提取先前呈现项目的特定信息(如记得在学习这个项目时的所思所见),而K判断则更多地反映了自动的记忆过程,仅产生难以区分的熟悉感。Lindsay和Kelley在他们的实验中,先让被试学习词表,然后以残词为线索进行回忆测验,所用残词或较易补全或较难补全。他们告诉被试残词可作为回忆词表单词的线索,要求被试报告出单词并判断自己是记得单词呈现的细节还是仅仅知道单词在词表上呈现过。大多数学习词以残词形式出现在测验中,使被试相信残词是词表单词可靠的提取线索。Lindsay和Kelley的真正兴趣在于研究被试对一小部分未在学习阶段呈现的单词如何判断。结果发现,在未呈现单词较容易由残词线索补出的情况下,被试往往报告这些单词是呈现过的,他们知道它们出现的在词表上,但不记得它们呈现时的细节。另外,再看Reoediger和McDermott(1995)的研究结果“再认”的未呈现词作出R判断。这个研究结果与Lindsay和Kelley的研究结果的差异,可能是由于测验方式和产生未呈现词的加工方式的不同造成的。Lindsay和Kelley的研究,利用线索极强的知觉(数据驱动)因素,被试再认极为流畅,由知觉因素而产生的虚假的熟悉感可能会导致K判断。在Roediger和McDermott的实验中,被试是由与其它记忆有关的概念驱动产生错误记忆,并大多作出R判断,而非K判断。Roediger(1996)认为,由流畅的知觉因素驱动的加工会使人产生“知道”的错觉,而由与其它记忆有关的概念驱动的材料涌进脑海时,人们会产生“记得”的错觉。这个假设尚需进一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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