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悟七则(下)

 

领悟五:觉照——觉知心念,照见本性

碧涧泉水清,寒山月华白。默知神自明,观空境逾寂。——唐•寒山子

仰山禅师有一次请示洪恩禅师道:“为什么吾人不能很快地认识自己?”

洪恩禅师回答道:“我给你说个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室内有一猕猴,蹦跳不停,另有外面的猕猴从东西南北窗边呼唤,室内猕猴即回应。如是六窗,俱唤俱应。”

仰山禅师听后,知道洪恩禅师是说吾人内在的六识(眼耳鼻舌身意)和追逐外境的六尘(色声香味触法),鼓噪繁动,彼此纠缠不息,如空中金星蜉蝣不停,如此怎能很快认识哪一个是真的自己?因此便起而礼谢道:“适蒙和尚以譬喻开示,无不了知,但如果内在的猕猴睡觉,外面的猕猴想要与它相见,那又会怎样呢?”

洪恩禅师便下绳床,拉着仰山禅师,手舞足蹈地说道:“猩猩和你相见了。就好比蟭螟虫(传说中极微小的虫子)在蚊子的眼睫毛上做巢,向着十字街头叫唤道:‘土旷人稀,相逢者少’。”——见《五灯会元•卷三•中邑洪恩禅师》

领悟六:幽默感——碰触生命的喜悦

半醒半醉问诸黎,竹刺藤梢步步迷。

但寻牛矢觅归路,家在牛栏西复西。

——宋•苏轼

生活中的幽默感

我们可以让生活多些幽默感。这个意思不是说我们要一直笑口常开、兴高采烈,而是说要看见所有事情的幻化本性,同时也看到在此幻化的生命中,我们总是撞进自己小心翼翼想要避免的事情里。幽默感让我们可以以崭新的视野或观点看待每一件事,它可以是一个很棒的朋友,有时候是我们唯一的朋友,特别是当所有人都抛弃我们的时刻,我们仍然拥有自己的幽默感。

我们可以让生活多些幽默感。这个意思不是说我们要一直笑口常开、兴高采烈,而是说要看见所有事情的幻化本性,同时也看到在此幻化的生命中,我们总是撞进自己小心翼翼想要避免的事情里。

幽默可以让我们看到世界的荒谬性。唯一真正合理的是,放下任何我们持续紧握的东西。我们的情绪和我执心就是一个戏剧化的幻影;当然,我们都感觉到它们是真的,我的戏,你的戏,我们的冲突。我们创造了这些详尽而精心的情节,然后对它们作出反应。但是在我们自心之外,没有任何事真正在发生。这是业力所创造的宇宙大笑话,对此你可以一笑置之,也可以紧守着自己的情节,一切由你。

我们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幽默,它在我们心中生起,然后我们会微笑或开怀大笑。幽默感让我们可以以崭新的视野或观点看待每一件事,它可以是一个很棒的朋友,有时候是我们唯一的朋友,特别是当所有人都抛弃我们的时刻,我们仍然拥有自己的幽默感。

幽默感的练习

就像是一位老人看着小孩嬉戏,我们需要看穿自己看待事情的那份严重性。无论小孩把自己的游戏看得多认真,老人都会觉得有趣而没有一刻会认为那是真的。我们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看待自己的情绪和念头,不需要看得太认真;可以像看小孩在玩那样,然后给它们很多空间,一位修行者的心就该是这样。任何时候开始做“幽默感练习”都是最好的时候。龙钦巴尊者在《法界藏》中描述他自己所有世俗概念瓦解的经验,他谈到其中的重点:

在这个了悟中,所有的概念心都瓦解了。那个作为“我”以及“你”所固守的基础已瓦解。“你”在哪里?“我”在哪里?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在这个狂野、混乱的状态里, 每一样事情都自然现起,都在自身对的时间以及好的方式自然现起。当我看到他人就像孩子般,将不实在的东西当作实在,将不是真实的当作真实,想要拥有那不能被拥有的,哈,哈!我对此奇异景象忍俊不住而大笑。

在这样一个了悟的阶段,当现象生起时我们会看见它们幻化的本性,这时想要牢牢指出对错、好坏、正确或不正确,看起来确实是一件好笑而奇怪的事情。

想要拥有更好的幽默感以及更正面的态度,关键就在自我省思;这也将让我们对无常欣然感激。了解到没有任何东西是坚固和永恒的,我们开始自在地处于未知中。然后我们可以体验到事情的清新和轻巧性,这也是它们的真实状态。我们真的可以以这种方式过生活。

在这个练习中最起码应做到“不要将自己和自己的情绪看得太认真”,可以认同另一个“自我”。这并不是要制造人格分裂,而是说要去认同自己的真实本性,如此才不会将我执的情绪看得太严重。就算我们随着惯性去做事,如果我们能用幽默感来看待一切,我执就不会再主宰我们的生活。真诚的幽默感,就是我们和自己之间最重要的联系。

选自《无我的智慧》 吉噶•康楚仁波切/著

领悟七:全然——“只手之声”

在日本极有影响力的白隐禅师,他曾设计过一则公案,就是“只手之声”,让学禅的人参一只手有什么声音。后来“只手之声”成为日本禅法重要的公案,他们最爱参的问题是:“两掌相拍有声,如何是只手之声?”或者参:“只手无声,且听这无声的妙音。”最广为流传的一则参禅故事是这样的——

默雷禅师有个叫东阳的小徒弟。

这位小徒弟看到他的师兄们,每天早晚都分别到大师的房中,请求参禅开示,师父给他们公案,用来拴住心猿意马,于是他也请求师父指点。

默雷说:“等等吧,你的年纪太小了。”但东阳坚持要参禅,大师也就同意了。

到了晚上参禅的时候,东阳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在师父的一旁坐下。

默雷微微含笑地说道:“你可以听到两只手掌的声音,现在,你给我听一下单只手的声音。”

东阳鞠了一躬,返回寝室后,专心致志地用心思量这个问题。

一阵轻妙的乐声从窗口飘入。他叫道:“啊,有了,我会了!”

第二天早晨,当他的老师要他举示只手之声时,他便演奏了艺妓演奏的那种音乐。

默雷说道:“不是,不是,那并不是只手之声,你根本没有得到。”

东阳心想,那种音乐也许会打岔,因此,他就把他的住处搬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这里万籁俱寂,什么也听不见。“什么是只手之声呢?”思量之间,他忽然听到了滴水的声音。 “我终于明白什么是只手之声了。”东阳在心里说道。

于是他再度来到老师面前,摹拟了滴水之声。

默雷说道:“那是滴水之声,不是只手之声,再参!”

东阳继续打坐,谛听只手之声,毫无所得。

他听到风的鸣声,但也被否定了,他又听到了猫头鹰的叫声,但也被驳回了。

只手之声也不是蝉鸣声、叶落声……

东阳到默雷那里一连跑了十多次,每次各以一种不同的声音提出应对,但都未获认可。到底什么是只手之声呢?他几乎想了近一年的工夫,始终找不出答案。

最后,东阳终于进入了真正的禅定而超越了一切声音。他后来谈自己的体会说:“我再也不东想西想了,是以,我终于达到了无声之声的境地。”

东阳已经“听”到了只手之声了。

日本禅师的概念是传自中国,中国禅师早就说过这种观念。例如云岩禅师问道吾禅师说:“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什么?”道吾说:“如人夜半背手摸枕子。”云岩说:“我会也!”道吾:“汝作么生会?”云岩说:“遍身是手眼!”道吾:“道太煞道,只道得八成。”云岩说:“一师兄作么生?”道吾说:“通身是手眼!”

通身是手眼,这才是禅的真意,那须仅止于只手之声?“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里,尽十方世界无一人不是自己。”(心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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