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辣辣的阳光下,二巴子晃着一头亮晶晶的汗珠子,咧着大嘴吧,哼着小曲儿,喜滋滋地进了村。
“巴爷,又淘到好物件了?”
二巴子的嗓子一亮,就把王驼子给牵了出来。
“呵呵,东西不大,一只小碗。”
“哟,瞧您热的,快进来凉快。”
“好,凉快凉快。”
让好座,上好茶,王驼子的一只手就朝二巴子伸来。二巴子立即取下斜背的挎包,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纸包,揭开紧紧包裹着的三四层纸,一只玲珑剔透的青花小碗便露了出来。王驼子一把抢过去,拿出放大镜仔细地看着,俨然工兵探地雷,一丝不苟、全神贯注。约莫一袋烟工夫,王驼子放下了物件。二巴子忙问:“咋样?”
“花了多少钱?”
“六千。”
“六千?”
“这可是乾隆青花!”
“乾隆青花?巴爷,你没中暑吧?”
“中啥暑?我已查过了,跟前年给你的那个一模一样!”
“扯淡,这种东西,地摊上到处都是。”
“啥?”二巴子当即变了脸。
这些年,二巴子淘到的好东西,大多给了王驼子,自己除了落个饱肚子,基本没挣下什么。可是有啥法?方圆数十里古玩店,王驼子独一家,不往他那里送,难不成留着当饭吃?现在好了,街上又开了两家古玩店,三足鼎立,热闹!想到这里,二巴子又高兴了。
上午,进城办事的二巴子,到一户人家讨水喝,可巧,接待他的老妇人,是从他们村嫁出去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喝茶唠嗑的当儿,二巴子的眼珠子仍在骨碌碌转着,习惯成自然,改不了了。突然,二巴子眼神定住了,心扑通扑通直跳,沙发旁的一猫一碗,像个柔媚的小女子,不断地朝他抛媚眼。尤其那猫,很是特别,扁扁的脸,塌塌的鼻子,一双眼睛,发出宝石般的光。还有那一身洁白的长毛,蓬蓬松松像个雪球。
二巴子咽了一口口水,平息了一下心跳,指着猫说:“大娘,能把这只猫卖给我吗?”
“咋?农村也兴养宠物?”
“家里闹老鼠。”二巴子嘿嘿一笑,忙调动嘴上功夫,连撒谎带哀求,终于说服老妇人以六百元出让。“大娘,猫碗也给我吧,听说猫恋旧,有了它好养。”老妇人挥挥手:“拿去吧。”
出得门来,二巴子一溜小跑,直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猫太沉又不老实。二巴子低头一看乐了,说:“你这东西,长得猫不猫狗不狗的,老太太说得对,养你何用?不能看家不能下蛋,还糟蹋粮食。”说罢手一松,猫“嗖”的一声蹿进草丛。二巴子拍拍手,把挎包移到胸前牢牢抱住,他相中的是碗。
来到僻静处,二巴子迫不及待地掏出碗,掀起衣襟仔细擦。黄地青花、缠枝莲纹,天!这不就是前年自己寻得的那个宝贝?
提起那只碗,二巴子气不打一处来。款识上明明白白写着:大清乾隆年制。王驼子非说是仿品,出价五百,不卖走人。二巴子当时正被债主追着,家中又断了米,只有折腰的份儿。不久,二巴子在寻宝的节目里,看到一只一模一样的碗,价格居然是十万!他那个气啊。现在好了,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
第二天一早,二巴子就带着宝贝上了街。他已盘算好,卖了宝贝先犒劳一下自己,再买辆摩托车,那家伙马力大,速度快,讨生活方便。余下的钱存银行,留着养老。
想着想着,二巴子已进了稀宝阁。店主认识二巴子,老远就招呼:“巴爷,来啦?”
“来啦来啦。”二巴子一边应着,一边拿出宝贝。店主接了过去,只一眼就笑道:“巴爷,您拿错了吧?”
“啥?”二巴子噌地站起来。
接下来去博古斋的情况更惨, 那浑小子看着碗,手指头敲成了鸡啄米:“切,这种东西也敢拿来?老人家,不是我说您,古玩不是人人能玩的,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还是回家抱孙子吧。”
出道七八年来,二巴子苦过累过,却没有被人当众羞辱过,刚要发作,一眼瞥见王驼子,便连忙吞下要说的话,头一低退了出来。
遭遇三连挫,二巴子没有气馁,他太相信自己的眼力了,他决定进城找专家鉴定,把失去的面子挽回来。
突然,一辆车子“吱”地停在身边。车上下来一个小伙和那个卖猫的老妇人。老妇人见到二巴子高兴得直嚷嚷:“可找到你了,快把猫还给我,不卖了,俺孙女说,那是啥稀有品种猫的冠军后代,值两万块呢!”
“两万块?”
“是啊,叔,那是纯种猫,品质好着哩。”小伙子补充道。
“两万块?”二巴子两眼一黑,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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