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很大的圆形空间里,里面有不少仪器仪表,还有几个怪模怪样的“人”。
他们说:“你不要害怕,我们就是外星人。我们请你去帮我们解决一些人际关系的难题,很快就会送你回来。”
我一个社区工作人员,还能帮助外星人解决难题?这星际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我连忙拒绝。
那批外星人一致鞠躬敬礼,说:“请您务必发扬星际主义精神,我们星球太需要您的援助了。”
原来,他们找到我,是希望借助我的经验解决他们星球上那些弱势群体的困难,平息“屌丝”的愤怒情绪。
这是手到擒来的事,太容易了。我入住了他们星球最高档的十星级酒店的球长套房,准备开始工作。
最先来到我办公室的是几个大美女,据介绍,她们是时下最走红的大明星。我问:“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她们说:“我们来申报‘弱势群体’。”
“你们是‘弱势群体’?”我大为吃惊。
“当然!我们稍有大意就会被说‘耍大牌’,我们还老被娱记跟踪,偷拍,老被爆料说跟谁谁谁有‘地下情’、是谁谁谁的‘小三’,被谁谁谁‘潜规则’,稍微胖一点又会被传‘怀孕’……总之,什么样的谣言都有,还有啊,我们说什么话都会被歪曲……”
真可怜!我记下了:第一批“弱势群体”——昂星球最当红的明星们!
明星前脚才走,记者们后脚就到了。
难道他们是来采访我的?
没想到,他们竟也是来找我投诉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每天不制造出一点耸人听闻的新闻,老板就不高兴,扣钱是轻的,重则开除,不仅开除,还通报整个业界,让我们没有立足之地。这种情况下,您说我们能不昧着良心编各种新闻吗?”
一个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脸上还架一副超大超黑眼镜的人闪到我耳边说悄悄话:“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写真实报道的记者,报道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的黑幕。但是,我现在被悬赏捉拿,说我造谣毁谤……”
真是可怜啊!第二批“弱势群体”——最有话语权的记者们。
送走记者,进来一批穿着考究的男男女女。他们自报家门,都是这个国家的富商大贾。
他们诉苦道:“我们赚点钱容易吗?付出时间精力不说,还天天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我们是‘奸商’‘断子绝孙’,动不动就用‘自焚’‘自杀’来威胁我们,搞臭我们的名声。害我们走到哪里都像过街的老鼠。我们要不算‘弱势’,还有谁算?你一定要把我们记进去,我们是真正的弱势群体!”
“好好好,我这就记……”被他们狂轰滥炸得我慌不择路地记下来。
这儿没法待了,他们走了之后,我赶紧开溜。
在大街上,我遇到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在路边的垃圾桶里翻找废纸和饮料瓶。
我一定要帮帮他们。
我对他们说:“孩子们,我是专门帮助‘弱势群体’的,你们这年龄不应该到处流浪,我可以帮你们。”
他们却朝我绽开灿烂的笑颜,说:“谢谢您,但是我们父母亲去世前告诉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去生活、去学习,眼前的困难总会过去的,我们会因为战胜困难而成长为更坚强的人。”
“但是……”
“谢谢您,不过,我们还是想按照父母亲的意思走我们自己的道路。”
我不能把自己的观点强加在这两个孩子身上,我还是走吧。
夜幕降临,华灯已上。在一个阴暗角落,我看到一个老年的流浪汉正在打开他的“房子”——一个比较大的纸箱子,钻进去,“房子”外面堆着一些锅碗瓢盆、瓶瓶罐罐。
我走上前去打招呼:“老人家,您好!”
不料,他竟流露出惊慌的神色,战战兢兢、哆哆嗦嗦:“不要赶我走。”
我说:“不不不,我不是要赶您走,您住得这么差,条件这么艰苦,您是标准的弱势群体,我要帮助您住到真正的房子去。”
“我有房子,这就是我的房子!”他指了指大纸箱,又在破衣兜里掏来掏去,掏出一叠腌脱钞票,举到我面前,说,“我不是弱势群体,我有房子有票子,你看,你看。我可以自食其力,每天捡点破烂卖了,我就有钱买吃的,我是个有用的人!每天晚上回来还有地方住,我感觉自己非常非常幸福……谁说我是弱势群体,我跟谁急!”
他瞪我一眼,怀疑我的用心,我忙摆手,说:“别别,您老别急。您是强者,真的!”说到最后,我跷起大拇哥。
离开他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垂头丧气地回到酒店的办公室。
这时,办公室电话铃响了,我接起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您好,我是这个星球的球长,我要申报‘弱势群体’,因为那些民众每天都在找我的碴儿,挑我的刺,说我贪污,说我和美女偷情,还说我的妻子长相太丑还很奢侈……我真是受够了。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两年后我任期就要到了,当选‘弱势群体’以后,我就有权要求保护我的隐私,保护我的合法权益。所以,我一定要申报‘弱势群体’!”
我的天,这个星球怎么了?我几乎要疯了。
明天,我无论如何得要求他们送我回地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