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贼先擒“王”
外人对夹山县官场曾有过一句很骂人的评价:“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赵尚才书记是空降而来的“光杆司令”,落地之后,两眼一抹黑,加之听了这句话,心里不免有点凄惶。原本这个书记应该是李有志县长升上来的,也不知是哪儿出了岔子,原地没动,自己被空降了过来。
简直就是老虎掉进了狮群里啊!
开过几次会后,赵书记更觉事态严峻:班子成员大多紧跟李县长,还有财政局、发改局、建设局、国土局等权力部门的“一把手们”,更像是李县长的跟班、打手。这种局面,似有针插不进、水泼不湿的味道。
一个周末,赵书记急慌慌回了市里,准备去拜见老前辈。老前辈多年前也在夹县干过“一把手”,一届之后,能顺利高升,肯定有啥偏方。
顺手包了个贵重物件。老前辈很开心,留赵书记吃晚饭,两人还喝了不少“沙洲优黄”。酒到深处话自白,赵书记果然取到了真经。
半个月后,夹县准备上大项目的消息便开始漫天飞了。大老板们开始坐不住了,夜晚,纷纷上门。赵县长顺势“擒”住了其中三个本地实力最强的老板,与某些场合走得很近。近得让一帮官员心惊肉跳,很是惊慌。
这帮老板可都是掌握着官员们天大的秘密啊!
官员们开始认清形势了,三三两两地,纷纷倒戈。
老前辈来电话:“小赵啊,我教你那招,咋样啊?”
赵书记嘿嘿嘿直笑:“谢谢老前辈,擒贼先擒‘王’,真他妈灵!”
弹药库
常委会上,老大和老二又“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了。老二是坐地户,老大空降下来半年多一点。
老大的意思是:“财政局的赵局年纪也快到了,大伙看看,是否换个年轻一点的上去?”
老二听了此话,简直像被人戳了脊梁骨一样,当即便“跳”了出来:“这两年是关键时期,到处都需要钱,老赵上上下下都熟悉,能跑善跑,我建议还是先不要动的好!”
赵局长是老二的铁杆,堪称左膀右臂,吃喝玩乐,形影不离。
老大跟老二掐起来了,谁还敢乱表态。
老大笑眯眯地宣布散会!
回到办公室,喊来秘书,从角落那个硕大的保险箱里拽出一包捆扎有序的信封,翻翻检检,找出三封:“你把它交给纪委的孙书记,限他一周时间,让他对照这上面的一条一条,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去给我摸清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当晚便有人闪进了老二的家。
老二气得浑身直哆嗦,用力摔了一个上好的杯子。
屋檐之下,只好赶紧找了个机会,给老大低头,然后把赵局长给换了下来。
班子成员终于明白了,老大的房间里原来还有个弹药库的!
这样才安全些
新闻联播刚过,门铃声响起。“南方路桥公司”的赵董闪了进来,身材魁梧的赵董此刻弯腰弓背,满脸的可怜相。
说了会儿话,赵董很明显地做个了小动作——往钱副县长面前的书里夹了张银行卡。
其实都是老熟人了,但钱副县长还是不大放心。
“老大那儿你去过了吗?”
“昨晚就去过了!”
“老二那儿呢?”
“首长放心,也去过了!”
“还有我跟你说过的那几位,也挺关键的,记住,不要舍不得!”
“我都准备好了,请首长放心,一个也落不了!”
赵董走后,夫人从内室出来:
“老钱,我不明白,明明你一个人的功劳,你可倒好,让人家谢这个谢那个,你有钱不会自己赚啊?”
“妇人之见,有钱最好大家一块赚!”
“这样你不少赚了吗?”
“这样保险!”
“弄得世人皆知,这样还保险?”
“这种事,你知道上面最不怕的是什么?”
“是什么?”
“最不怕的是所谓的大案!”
“那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窝案——一查,上上下下牵扯一大片,有可能还会把自己也绕进去!所以,有钱咱不能一个人独赚,要想方设法把其他人也拉进来,这样才安全些!”
名字
在这座小县城里,梁有道是个很神秘的人,据说是能掐会算,提起他的大名,人们十之八九要竖大拇指。梁有道曾是官场中人,先是秘书,然后一路由科长、副处长、处长、副局长、局长,直至副县长。后来因为“阴沟翻船”,一气之下,黯然离开了官场,下海去了。
梁有道当副处长的时候,儿子出生了,踌躇满志的梁有道,很是自得地给儿子起了个名字,叫“梁继业”。个中颇有深意。
等到“阴沟翻船”,落魄官场,梁有道很快给儿子换了名字,叫梁守志。
十几年,转眼间就过去了,儿子也考上了大学,考的是农大,学的是农业。
此时,梁有道已东山再起,创办的企业颇具规模,是政协委员,还兼着副县长(本地风俗,大企业家都给奖励个副县长的名头,有了它,似乎彼此都方便办事)。儿子马上要大学毕业了,梁有道思考再三,勒令儿子改名,叫梁满仓。
儿子鬼叫:“什么狗屁名字?土得掉渣!我不改!坚决不改!”
老子火冒三丈:“你老子是谁?你老子能掐会算,我给你保证,这个名字肯定会给你带来红运!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
大学毕业,梁满仓听老子的话进了农业局(此县是农业大县)。先干秘书,仅仅苦了两年,就当了副主任,又忙了快三年,直升副局长。据说局长曾评价他:脑子灵,办事稳,文章写得好。
后来据传,起关键作用的其实是——主管农业的副县长特别喜欢他的名字:梁满仓,在我这儿工作,这名字起的,太吉利了,好,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