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愿做鱼

庄子坐在芡水河畔,静心的钓鱼,微风送爽。

  平静的水面,又映出早上去找监河侯借粮食的情景。

  监河侯说:“等我收了百姓的租税,就借你三百两银子行不行?”

  庄子说:“我从家里到你这儿来的路上,听到叫喊声,四下张望,发现一条干涸的车辙沟里有一条鲫鱼。我问它怎么回事,它说从东海来,快要干死了,求我给它一点水救命。”

  监河侯很好奇地问:“你给它水了吗?”

  庄子说:“没有,我说马上到东方去游说吴王和越王,引来长江水救它。”

  “那鲫鱼怎么样了呢?” 监河侯又问。

  庄子说:“鲫鱼说它只要一点水就能救命,如果等引来长江水它早就变成鱼摊上的鱼干了,监河侯大人,等你收下租税,我一家人也早该饿死了,谢谢你的虚情假意吧!”

  庄子想到这些,心里就打颤,难道老天不养我了吗?要饿死不成。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平静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声音由远及近。”

  “我们大王仰慕先生的贤良和才干,特派我们来请先生去担当重任。”庄子坐在草地上,不理不睬,手里拿着鱼杆一动也不动。使臣无法,只得又说一遍。庄子还是不吭声,过了好大一会,才开口说:“我听说楚国有一只大神龟,已经死了三千多年了,人们还把它的甲板挂在大庙里天天供奉着,有这回事吗?”两位大臣连忙说:“是的,是的。”庄子抬起头:“那么请问,这只神龟是情愿死了留下甲板受人供奉呢?还是情愿活着拖着尾巴自由自在地在泥水里爬呢?”两位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那当然是情愿自由自在地活着。”庄子一听,哈哈大笑,大声说:“那你们请便吧,我也情愿活着拖着尾巴自由自在在泥水里爬!”

  傍晚,庄子在街上碰到曹商。他从秦国回来的时候,秦王送他一百辆马车。

  曹商跳下车走庄子面前说:“子休先生,要说住破巷子里,穷得织草鞋,饿得脖子细长,面黄肌瘦,我实在比不上先生你呀;至于一旦见到像秦王这样的大国国王,就能得到一百辆马车,这可就是我的长处了。”

  庄子微微一笑说:“我听说秦王得了痔疮,请人给他诊治。谁能把痔疮弄破让脓血流出来,就能得到一辆马车;谁能用舌头舔尽脓血,就能得到五辆马车。治得越下流,得到的马车就越多。请问你是怎样给秦王治痔疮的,为什么能得到一百辆马车呢?

  曹商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在围观人的嘲笑声中狼狈逃走了。

  几日后,夕阳正浓,远远过来一阵马车向他驶来。是楚威王仍不甘心,带着千金重礼到庄子家聘请他担任国相。

  庄子将两个大臣送走,学生问:“你现在家中都没有粮食了,干吗!不收下千金重礼去楚过当国相呢?”

  庄子说:“千金很重的礼物,国相是很高的职位,的确很诱人。可是你们见过那专门用来祭祀的牛吗?精心喂养多年,到时候给它批上绣花的衣饰,然后拉到太庙里杀掉去做祭品。我可不愿意这样,我情愿象条鱼,在水里自得其乐!”

  子须更迷惑了,挠着头自言自语的说:“老师干吗非要去做鱼……”

  远山,夕阳正浓。庄子望着奔驰而去的马车,心中说不上的舒畅,不觉哈哈大笑起来,他哼着小曲,吩咐子须:去打点酒来,晚上我要喝上两杯,痛快啊!舒畅啊!什么梁国宰相,千金大礼,我不会动心的,哪有自在喝酒逍遥啊!

  子须提着酒壶,更困惑了,一会做鱼,一会逍遥,难道就不要生活了吗?他望着快要落山的夕阳,心里解不开的小疙瘩渐渐增大起来。

  酒铺老板见子须来了,十分好奇,就忙问:下午来那么些大官,请你师傅干嘛呢?

  哎!几个官员带着黄金,来请师傅做梁国宰相,帮他们治理国家。

  那这么好的事啊,你师傅可去吗?真是天下掉元宝的特大好事,要是摊上我,准喜欢得疯掉!那你师傅是啥态度呢?该高兴地不得了吧!

  没有,师傅反映很平淡,我感到是很淡漠,他好像知道这些人会来请他似的,他不仅拒绝了梁国的邀请,还整出了情愿做鱼的理论,我被师傅整糊涂了,现在心里还憋个大疙瘩呢?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师傅淡泊名利呢?还是师傅藐视权贵!还是讨厌那些做官的人?

  真是傻冒,天下第一傻了,那成箱子的黄金,你师傅都不抬眼看一眼,要是给了我,我酒铺送给他,还有我把我闺女都许配给他我都愿意,他问我要啥,我就给他啥!哎呦!没见过你师傅这么傻人,得,这坛酒我送给他喝了,还有几斤牛肉你也带上,回去和你师傅讲下次他们在来,别拒绝人家了,他没法招待,来我店铺了,千万别拒绝啊!千万!千万回去告诉师傅啊!哎呦歪!多好黄金啊!想着我都心痛啊!

  宁静羊肠小道上,子须抱着酒,惆怅的走着。礼?官?鱼?酒?不停在子须脑海里盘旋着,像一条走不到尽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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