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一间房

到达K市已是晚上9点了, A、B两个科长一同吃了饭,就到旅馆登记住宿。他们在一个闭塞小县城的同一个单位工作, 又是门对门住的邻居,这次是一道出差来的。旅馆服务员给他们安排在421房间。

  旅馆没有电梯。提行李上楼时,一个穿超短群的小姐,引路似的在走在他们前面, 两条白嫩的大腿在他们眼前颤上颤下,那颤出来的是诱惑。A科长的心也在颤:这小娘儿们肯定不是旅馆服务员,服务小姐一律都穿制服的,可她没有……

  不知不觉到了四楼,超短裙小姐一甩如瀑长发,居高临下,回眸一笑百媚生,竟然还说了一句:“先生, 我住521房间,需要服务请随时找我。”

  这这,这什么意思?超短裙小姐飘然上楼了,仅仅留下莫名其妙的那么一句话,留下令人琢磨不透的那么个回眸一笑。A科长和夏科长都愣了好一阵,A科长首先说话了:“这妞儿狐狸精似的!”不错,那小姐的确有几分妖艳,如果用老外的话说就是性感。

  B科长说:“什么狐狸精──肯定是只在旅馆里安了窝的‘鸡’!”

  走进房间躺到床上,两个人突然都觉得心里很乱。A科长首先发出了一声叹息。那叹息不是源于旅途劳累,而是源于那两条白嫩的大腿,源于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和令人琢磨不透的媚笑,源于突然闪现在心头的老婆又黄又皱的面孔, 还有突然涌上心头的几十年闭塞县城生活的枯燥经历。“他奶奶的,这几十年差不多是白活了!”

  421是标准双人房间, 两床铺间有一个共用的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一部电话, 电话旁边, 放着他们各自的喝水的杯子。

  谁都没心思看电视,关灯睡觉。可是,A科长硬是睡不着。他和B科长一样,平时就有失眠症,出差都还带着安眠药呢。往常睡不着的原因说不清楚,眼下睡不着,是因为那两条白嫩的大腿,是因为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和令人琢磨不透的媚笑:“她妈的,那小妞儿肯定是只在旅馆里安了窝的‘鸡’!”A科长觉得这样的判断绝对没错。

  床头柜上的电话铃骤然响起,A科长一把抓起了听筒。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姐的声音:“先生,您需要我陪您吗?”

  A科长心跳突然加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忙把电话放了。近在咫尺的B科长这时倒好, 正长一声短一声的打呼噜。A科长料定刚才的电话是从401房间打来的,他来不及穿外套,哆索着摸出几张百员大票攥在手心,蹑手蹑脚地往外溜;为了不发出声响,他走动时作贼似的,先用脚跟轻轻触地,然后把重心逐渐过度到脚掌;为了保持身体平衡,他伸直两臂和十指,就象走钢丝那样,眼看就要走近房门了, 身后猛然响起了B科长的声音:“你干吗?”

  这声音虽然很轻微,很平缓,很友善,甚至有几分温柔,类似情人间的耳语,类似情人间关爱的问询,但这声音是从一个正打呼噜的人嘴里突如其来发出的,是在A科长猝不及防的时候发出的,因此具有震耳欲聋的穿透力和振摄力。A科长两腿一抖,险些瘫倒下去,就像一个屏着呼吸在橇锁的小偷,突然听到背后有人惊呼“抓贼呀”那样。但是,多年的官场磨练,使A科长具有超常的应变能力,超常的情绪控制能力,他十分自然、十分正常地回答道:“我上厕所。”

  进了厕所,A科长牙齿咬得咯咯响,在心底吼道:“你个狗日的!”他恨不得冲出厕所扑过去,双手掐住B科长的脖子,掐、掐、掐,掐得B科长那狗日的翻白眼吐舌头!

  出了厕所重新回到床边,A科长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两口,打着哈欠说:“晚饭的菜太咸!不喝水口渴,喝多了水老上厕所。”当然,他是企图用这话为自己刚才的行为作注释。

  B科长附和道:“你说的没错。”

  重新躺到床上后,为显示自己心里没鬼,A科长很快扯起了呼噜。

  没过好长时间,电话铃又骤然响起。A科长正准备动手去抓听筒时,也正在打呼噜的B科长,已抢先把听筒抢在手里,用双手捂着。A科长假装酣睡不醒,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B科长声音颤颤的对着听筒说:“知道了……”一句话没说完就放了电话,B科长又躺到了床上,自言自语道:“这总服务台的先生真不象话,半夜三更的还打电话,要我关空调。去他娘的,我才不关呢!”

  A科长呼噜越发打得有板有眼,心里却冷笑开了:你他奶奶的,想用这种小把戏糊弄老子。

  楼下总服务台的落地钟敲响了12下。A科长当然还没有睡着,当听到B科长的呼噜打得不均匀,而且有轻微响动时,他继续呼噜的同时,将一只眼睛闪开了一条缝。尽管房间的灯已经关了,但门外走廊的灯亮着,房间里的能见度还很不错,可以观察到人的举动。

  B科长下床了,蹑手蹑脚地要往外溜!A科长停住了呼噜,也用很轻微,很平缓,很友善,甚至有几分温柔的口吻问讯:“你干吗?”

  B科长身子一抖,当即站住了:“我、我上厕所。”

  A科长看到B科长进了厕所,就迅速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药瓶,将小半瓶安眠药全倒进B科长的杯子里, 又摇了几摇。平时他自己服安眠药两三片就够了。

  B科长从厕所出来,坐到床上也说:“晚饭的菜的确太咸了。”为了证明自己实在口渴,他端杯仰脖子猛灌了几口水;往床上躺的时候他又说:“走廊的灯也太亮,要是关了才能睡踏实。”

  A科长忙说:“对对对,确实应该关了──我去关我去关。”他跳下床到走廊关了灯,然后又进了一次厕所。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10点服务员进房间打扫卫生, 他们两个都还睡得正酣呢! 原来,B科长趁A科长关灯、进厕所的时机,也往他杯子里放了安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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