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明的大清早

大清早,办公室的人都喜欢拎着公文包蹬蹬蹬地往办公室里跑,而王大明他也是蹬蹬蹬地往办公室里跑,不同的是,王大明拎着的是一个扫把,王大明的大清早是慌乱的。

  这不,慌乱中的王大明把开水瓶都碰爆了,小瓶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水,像小溪一样缓缓地流出。

  不是有句话么,领导未到我先到。虽然办公室的人都不是什么领导,但在王大明眼里他们都是领导,谁让王大明只是一个勤杂工呢。试想,一个成天拿扫把的人能和办公室里那些拿笔杆的人比吗?自己明明就是这个办公室里最底层的人物啊,自然要最早一个来到,可偏偏失手摔了开水瓶,王大明赶紧用扫把清理着地面上的脏物。这些,在上班之前绝对要清除干净。

  王大明心中的一些恐惧可无法清理干净。他仿佛看见办公室的人铁青着脸,狠命地吸着烟,背着手冷眼看着他,王大明的心就战栗起来。

  不一会儿,一号笔杆先来了,王大明喜欢这样叫他们。他看见一号笔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可能是他身体太重,椅子都歪了一下,他可是这个办公室里重量级的人物,什么都得经过他手中的笔。一号笔杆一回头,发现王大明正窘迫地站着,他对王大明咧开嘴笑了一下,开水瓶摔了啊,没烫着吧。

  看惯了一号笔杆严肃的脸,才发现原来一号笔杆的笑容也是无比地亲切的。王大明的头摇得泼浪鼓一般,说,没、没呢。这时,王大明一抬头,看见二号笔杆一溜烟地跑进来了,他没坐下去就径直拿着茶杯去倒水,这才发现桌上只剩下一个空壳支撑在那里。他和颜悦色地对王大明说,开水瓶是早该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你说呢,王大明。

  王大明点头哈腰地答着,是是是。他有些受宠若惊。怪了,今天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居然还笑得出来。可想拿笔杆人的胸怀就是不一样。要知道,平时他们那干巴巴的脸是一点水份也挤不出的。王大明心中的一块石头才落地了。

  王大明没有多少文化,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没有对象,领导为了照顾他,让他在这个办公室里工作,这不,几十年了,还是个勤杂工,办公室里的人需要他时,他们就吆喝一声,王大明把地上几个烟头扫一下;王大明帮我把文件拿一下;王大明跑前跑后,很少见到过别人的笑脸。办公室人不需要他时,王大明就呆在那里。这一呆,婚姻彻底地绕道而行了。

  是单位上的考评,王大明才有机会坐在会议室里,会议室里烟雾袅绕,王大明就在那一团一团的烟雾中,把办公室的人划上一个鲜红的钩。那是一张张印着姓名的纸张。

  中了,中了。一号笔杆拿着考评结果喜形于色,那高兴的样子简直就像自己中了五百万。王大明支着耳朵听,原来一号笔杆票数最多,中了第一名。二号笔杆差了一票连先进都没评上。下班后,一号笔杆喊了单位上的很多人出去了。他们是去庆贺的。看着单位上的人都走光了,王大明这才拿起了扫把,在楼梯和走道里打扫卫生。最后,王大明来到办公室里,打开了灯,王大明惊奇地发现二号笔杆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用一双冷冷地眼望着窗外,原来,他一直坐在那里抽闷烟。

  二号笔杆的眼神从窗外移到开水瓶上。开水瓶像是被什么抽去了蕊儿一样,露出一丝无奈。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王大明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打扫卫生还是该退出来,总之,那么尴尬了一会。还是二号笔杆先忍不住了,去,把那个开水瓶的壳扔到垃圾堆里去,那声音忽忽悠悠柔柔软软地飘进王大明的耳朵里,王大明真不敢相信那是二号笔杆的声音,就是受到严重打击也不至于成这样了吧,声音有气无力的,王大凡听得不是那么真切。

  还不快去,老子看见它就赌得慌。那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倍。对了,平时二号就是这么吼的。

  我明天买个瓶蕊安上去,那个壳还可以用的。王大明这才回过神来可怜巴巴地说着。

  二号笔杆眉头一皱,少费话,叫你扔你就扔。二号笔杆把头扭向一边。

  这是干什么呢。一号笔杆不知什么时候折回来了,他是回来拿公文包的,没等一号笔杆进来,二号笔杆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那张冰冷的脸马上缓和过来,一脸笑意地说,不知道得罪了哪些人,就差那么一票啊,我怎么也想不通的。

  一号笔杆笑咪咪地拍着二号笔杆的肩,我就说过,叫你性格收敛一下,别太张扬,关键人物是要起关键作用的。一号笔杆说完用眼神瞟向王大明。

  虽然刚走出办公室的门,但王大明还是感觉到那目光了。他拎着开水瓶的壳从楼梯慢吞吞地向下走的时候,觉得自己也和这个壳一样正被迅速地摔出门外。

  次日,王大明一大清早就拎着个新开水瓶噔蹬蹬地往办公室跑,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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