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你说恶人咋反而没什么事呢?这老天爷也太 …… 哎! 自从那次失窃后,陈阿姨每次在小区里碰到我,都这么说,然后跟着一声又长又重的叹息,仿佛心里压抑着天大海深般的委屈和无奈,这样可以排解一些。
陈阿姨所说的恶人并不是指窃贼,而是指住她对门的李大姐。李大姐之所以得到恶人这个封号,是因为她因门前放垃圾一事与陈阿姨吵了一架。李大姐不但比陈阿姨年轻,气盛,而且嘴快,声大,没吵几句就把陈阿姨气得脸红耳赤,几乎吐血。我到场劝停她们后,陈阿姨还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指着对门,不停重复,这个恶人,这个恶人 ……
我交待陈阿姨家人开导一下陈阿姨便离开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因为陈阿姨正在气头上,等气消了,事也就了了。邻居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有隔夜的仇?
我一直这么以为,直到发生那起入室盗窃案。
小偷那天光顾了陈阿姨和李大姐两家。我赶到现场时,陈阿姨正哭丧着脸一言不发。窃贼一点也不客气,把她家翻了个底朝天,还将她家里的金银首饰和一万块现金洗劫一空。而对门李大姐却幸运得多,虽然她家也被撬门入室,但经过清点,除了少许零钱,她家损失最大的要数那个被撬坏的门锁了。
等我们勘查完现场,陈阿姨悄悄把我拉到一边,用手指着对门低声问我,警官,她家被偷了什么?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热烈的期待。我没有多想便说,很庆幸,李大姐没有把值钱的财物放在家里,所以有幸逃过此劫。
陈阿姨眼睛一下子暗淡下来,脸色更加阴沉,她喃喃地说,恶人咋还能这么好运呢?怎么不遭报应啊?我一愣,过去了这么久,陈阿姨居然还没有将李大姐从“邪恶轴心”黑名单中剔除。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的话,便转移话题说,你应该像李大姐一样,不要把大额现金和首饰放在家里,那样很不安全。像她一样?我才不会向恶人学习。陈阿姨斜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
之后每次遇到我,陈阿姨都会提起这事,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心里不禁内疚起来,陈阿姨不停地追问,必定也包含着对我们破案不力的沉重拷问。而且,要是案子早点破了,她或许就不会如此深刻地记恨李大姐了。
好在没过多久,案子的侦破出现了转机。一名窃贼被抓了,因其作案手法与陈阿姨失窃案如出一辙,我们据此加强攻审,窃贼很快承认了陈阿姨失窃案也是他所为。
我满怀高兴,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陈阿姨,窃贼被抓了,虽然没有缴回你被偷的财物,但至少能把窃贼惩之以法,你也可以略感安慰了。
陈阿姨却没有丝毫欣喜,她淡淡地说,这有什么安慰的?我对门那个恶人照样一点事也没有。
对了,你提醒了我,据窃贼交待,他也在李大姐家偷了一只名表,可能李大姐当时疏忽没有想起来,经我们向她核实,她确实不见了一只名表 ……
真的?陈阿姨打断我的话,声音一下子提高起来,脸上当即写满欢快,老天开眼了,恶人终有恶报了。
不过小偷看到名表漂亮,没有转手变卖,而是一直留着自用,我们抓获他时还戴在手上,现在已经被缴获发还给李大姐了。我接着说。
什么?天啊,怎么会这样,这老天爷也太 …… 哎!陈阿姨转身离去,空气里只留下她叹息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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