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拉开窗帘,我才发现窗外正飘着细雨。
我愣怔着在窗前站着,看远处密织雨丝中影影绰绰的楼房。
一只鸟儿“扑楞楞”地从我窗前飞走了——飞到雨雾的深处,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蓦地,我心里布满忧伤。
转身回到床上,躺下。打开手机,等待阅读她发来的短信。我知道她的短信,能驱散我心中的这种忧伤。
等待十分钟,我的手机依然寂静无声。
此前,可是从来没有的呀!
此前的每天早晨,我只要打开手机,便能阅读到她发来的类似“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式的表忠心句子。
可是,我今天没有收到。
我便立即试探性地给她发了一个“问早安”的短信。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我又打了一串问号发了过去,依然没有回复。
我一下慌张起来。要知道,这个女人对我的一生都很重要,她将是伴随我走完生命历程的一个女人呀!
我和这个女人在夏天时,去过她的故乡,在她故乡的一座吊桥上,她摇摇晃晃地指着远处苍苍翠翠起起伏伏的山林说,几年后的秋天,我离婚嫁给你!
我只是抱紧了女人,没有追问她为什么非得是几年后的秋天嫁给我。
既是几年后,那肯定是有现在的难处。
吊桥上的女人眼里充盈着泪水仰脸看我,我俯下头深情地吻她。
吊桥下,阳光照耀着的河水,泛着刺眼的光向下游流去……
依旧没有她回复我的短信,心里虚空无边,焦灼不安。
我不敢贸然打她的电话,只能等待——安静地等待。
等待中,我还在心理描述了一些关于她的“鬼”故事,心里更是伤感无限。
就在我的精神几乎快要崩溃的时候,接到了她的短信。
她说她昨夜失眠了,才开机。
我立即回复她,鬼话!谁信?
说完,匆匆下楼准备打车去上班。出奇的怪,二十分钟过去了,我没有打到车。只能等待——安静地等待。
这时,雨停了,有阳光撒在路上。我站在路边的树荫里,燃了一支烟吸——大口大口地猛吸。
徘徊、焦躁,无法安静——因为心中那个我十分至爱的女人。
她打来电话,我生气地按了。
等了好久,才来一辆空车,我坐了上去,心里骂着,今天他妈的不顺当!
到单位办公室后,我没像往日那样先冲上一杯茶,而是先抓起电话打给她。我电话里的语气挺蛮横,问她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样倒霉?打车近一个小时。
她电话里吱吱唔唔,吞吞吐吐,含混不清地“嗯啊”着。
我大喊,你在哪?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脾气怎么突然变得这样糟糕!我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
纷乱的思绪中,竟然想起我昨夜里的一个梦。昨夜梦见一位故人,他已客死异乡。梦里我们坐在一个荒山上,说了许多我现在记不起来的话。
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的我,吸着烟,什么都不想,在心里默念着梦中的那位故人。
中午,满怀愁绪,我去了一家小酒馆。走着时,突然觉得身后有一个影子也随我而来。
我知道她来了——我的命。
我点了一盘炒肚片,一盘花生米,另要一壶六十度散白酒,便开始和她说着喝着。
我们谈到了几年后的秋天,还说到那场电影《变形金钢》。
喝尽一壶酒后,我抹了下眼角快要淌出的泪,和她莫名其妙地叨咕道,羁旅而无友生,惆怅兮而私自怜……
她突然只顾闷头喝酒,不和我言语一句。
喝着喝着,她的脸谱在我面前渐显清晰。
我仔细地定睛看,他不是在我有难时曾经帮助过我的、客死异乡的故人远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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