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可的妈妈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右脚。
妈妈原来是一座机关大楼里的清洁工,来可的爸爸也在那里上班,他是一个后勤科的副科长。现在,妈妈在一处离家不很远的地方摆了一个烟摊。
来可傍晚回家后,总看见爸爸在做饭。妈妈在守摊,要很晚才回来。爸爸总让来可先吃,而他自己则要等着妈妈回来一起吃。
秋天到了,就在这个秋天,来可家在房屋改革中欠下了一万余元。第二年,来可差一分没考上市重点中学。爸爸又借钱花高价将他送了进去。
有一天在吃晚饭时,爸爸突然说:“我准备辞职了,要贷款买一辆出租车。我算过了,开出租车,三年就能还清债务。”
来可说:“无所谓。你要去开出租车,跟我有什么关系?”
爸爸听他这么说,把头低低地垂下了。
爸爸就开上出租车后,天天早出晚归,这让来可自由了许多。
在又一个夏季到来前的日子,来可跟几个同学过着“贵族”般的生活。以至于第一次测试,来可排在倒数第八名。他没敢让爸妈看成绩表。在家长签名的地方,让德胜代自己父亲签了字。
有一天晚上,爸爸回家后冲来可房间喊:“你出来一下!”
来可一走出房门,就看见茶几上放着成绩表。
爸爸说:“你胆子太大了!你知道父母为你付出的代价吗!”说完,打了来可几耳光。
来可没躲,只是说:“爸,你早该这么揍我了。”来可爸爸停了手,浑身颤抖不止。
来可爸爸出事也是在一个晚上。
三个男人上车后将爸爸骗到了郊外。一个人勒住了他的脖子。爸爸说:“不!我有一个上中学的儿子……突然明白了现实的残酷,只好用力踩住油门,对准路边的水泥杆撞了过去……
爸爸苏醒过来是二十六天之后,但说不清话。医生说,他能活下来已是奇迹了。那天,来可接爸爸出院时,他听见爸爸含糊地说了一句:“我有一个……上中学的……儿子。”
夜里,来可第一次失眠了。第二天一早,他把那辆破自行车翻出来,一件件地装上。 傍晚放学时,来可取出修好的自行车,去烟摊接妈妈。
妈妈坐在后座上,把头靠在来可的背上。来可的背虽单薄,但已经开始结实了。
来可把车子蹬得飞快。妈妈在后面说:“慢一些,小心点。”来可说:“送你回家后,我还要带爸去听京戏。”
妈妈听完,声说:“我们家有希望了。”来可没让眼泪掉下来,而是微笑着仰起了头。
快到家时,来可看见爸爸站在阳台上,缓缓地朝他们招手。
林冬冬摘自《青瓜瓶》外国文学出版社
(作者:常新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