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签穿起的母爱

竹签穿起的母爱绵长一生。
  每当路过街头的烧烤摊,我总会想到在夜风中卖烧烤的母亲。
  那年不知为何,一向省吃俭用的父亲竟喜欢上了赌博。母亲在规劝不起作用的情况下,常对父亲微词。父亲有工作,而母亲是一介家庭妇女,最后父亲说你别跟我吵,有本事你供老大读书!
  一向刚强的母亲二话没说就应承了下来。虽然我知道母亲一向说到做到,但我还真的很担心:她靠什么来支撑起我们娘俩的世界?
  那个暑假母亲开始是和人去绑稻草,我知道那是男人干的活,母亲却抢着干,因为工钱高啊。那天我去田里送水,母亲腰弯得像一张弓一样,我把水递给她时,她竟然半天没把腰直起来。那一刻我的眼里噙满了泪水,那天之后我说什么也不让母亲再去绑稻草了,但还能干什么呢?无意间我和母亲想到了卖烧烤。
  从此,母亲那双捆稻草比男人快的手,开始削起了竹签。
  出摊的第一夜我和母亲守到晚上11点钟,母亲让我先回去。我回到家,睡一觉醒来,摸摸身旁,母亲还没回来。我匆匆忙忙穿起衣服出去接母亲。远远朦朦胧胧地看到母亲了,一个人像一只抵不住寒冷的猫蜷缩在路灯暗影里,我埋怨道:“妈,你咋还守在这儿,把人家都担心死了。”妈对我说:“咱这第一次卖,好多人都不知道,多守守没关系的。”望着眼圈黑黑的母亲,我的心一阵抽搐,痛楚就弥漫在心里。
  我只要有空就跟着母亲去,她卖的时候我就帮忙削土豆切肉片,或者削竹签。
  那夜月色惨白,冷风吹着,街上的人影寥落。几个身影走到摊前,那是几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少年,他们吆喝着母亲:“卖烧烤的,赶快给我们烤土豆片。”母亲一边应和着,一边把土豆片往竹签上穿。我隐约看见母亲的左手猛地一缩,接下来总见她把左手攥着,仅用右手缓慢地穿着土豆片。那几个少年不满地催促着:“卖烧烤的,怎么那么慢。”母亲满脸堆笑陪着不是。看到这里我才猛然醒悟:母亲的手被竹签戳着了!她显然是不想让我知道,极力装作平静。我抢过竹签说我来。那天晚上卖了十块钱的土豆片,但母亲的血攥了一把。
  转眼开学了,母亲把一元两元的票子厚厚的两沓放在我面前,另外又把别处借来的十张一百元的钞票也摆在我面前。她说:“拿去吧,我虽然是一个女人,但我要让你爸看看,女人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软弱无能。”背着那些钱,感觉母亲沉甸甸的爱意全装在了里面。
  现在母亲已经不卖烧烤了,但每每见到凡属竹子的东西,我就会想到那竹签穿起的岁月。
  晴空摘自《时代风采》
(作者:吴安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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