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我国药价一直居高不下,从药品生产厂家到层层代理商到药店,再到百姓手里,药价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高,导致老百姓看病难买药贵。许多百姓热切盼望药品价格能够尽快回归到合理水平,各地相关部门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整顿药品市场,国家发改委近年来更是先后29次发文要求降低部分药品价格。2012年全国两会期间,卫生部部长陈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以“即使再困难,这步也得跨出去”表达了破除以药养医的决心。与此同时,来自民间的行动此起彼伏,不但有众多医疗药品相关从业人员纷纷挺身,揭露药价虚高背后的种种黑幕,更有药企主管自费开设网站,公开上万种药品的底价。我们坚信,在这样的合力之下,药价回归合理水平的时间不会太遥远!
药企主管:降药价网公开药品底价
2011年年底至今,一个名为降药价的网站迅速走红,在这个网站上,网友们能清楚地看到两万多种常用药品的供货价和零售价,而且可以自行输入药品名进行查询。从该网站公布的信息看,大多数药品出厂价在10元以下,与零售价之间的差距,大多在十倍以上,简直令人触目惊心!
降药价网的创始人化名卫柏兴,谐音“为百姓”,网友亲切地称他为“降药价哥”。他是资深医药业内人士,当过医生,开过药店,现在是北京一家药企主管。然而,多年来,事业如日中天的卫柏兴却过得并不幸福。几年前,卫柏兴一个朋友的母亲患上了癌症,朋友倾家荡产,也没有挽救回母亲的生命。帮朋友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卫柏兴看了一下医院的账单,他发现,医院用的抗癌药物,是他供职过的一家药厂生产的,账单上的药价,比他所知道的出厂价要高数十倍!卫柏兴找到了开药的医生:“你怎么能开这么贵的药给病人呢?这种药,出厂价只有几块钱啊!”
医生笑了笑:“这种药,在全国任何一家医院都卖这个价,许多医院甚至卖得更贵,不光是这种药,其他药也基本如此……”
医生的话,让卫柏兴哑口无言,他失望地离开了,曾经,他以自己所从事的职业为荣,可现在,他越来越感到痛苦。
这种痛苦的感觉还在持续。卫柏兴去医院拜访朋友,看到一个得了白血病的女人,因为没钱看病,只能躺在病房的过道里,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女人脸色煞白,满脸绝望,一旁的丈夫也面如死灰……这一幕再次触动了卫柏兴的心,据他所知,治疗白血病的药,出厂价并不贵呀!老百姓看个病怎么就这么难?医院难道就不能把药价降低一些吗?
卫柏兴越来越感到良心不安,他发誓要建一个网站,让老百姓通过这个网站了解真实的药品价格,了解药价到底虚高到了什么程度。他希望通过自己的行动,来颠覆一个行业的困境。他觉得,这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救赎。
2011年2月,卫柏兴组织了11个网友,他们大多来自医药行业,他们用十个月的时间,整理了几千家药店的发票,一共整理出14000多种药品的供货价和零售价,并以此为基础,形成了一份《中国药价调查报告》。
2011年12月1日,降药价网www.jiangyaojia.com正式上线,《中国药价调查报告》同时推出。尽管事先并没有做太多宣传,但或许是因为老百姓太关心药价问题了,网站的访问量迅速上升,上线不到一个星期,流量就突破了千万,服务器几度瘫痪。
为了降药价网站,卫柏兴累计投入了数十万元,这个12人的团队每天维护着这个网站,而卫柏兴提供给他们的报酬仅仅是每天中午的一顿盒饭。尽管如此,没有一个人抱怨,他们都有着让药价透明的共同理想。
建这个网站,卫柏兴的设想是:消费者只是抱怨药价贵,但根本不知道贵在哪里、出厂价是多少。但当消费者了解药品出厂价是多少后,有些感到压力的药店和医院就会降价经营,从而引发全行业依靠平价和高质量服务来竞争的良好趋势。果然,网站上线后不久,每天都有药店给卫柏兴打电话,诉苦说有顾客拿着从降药价网上抄下来的价格去买药,并质问他们。这时,卫柏兴总会心平气和地告诉对方:“为什么不趁机转变经营模式呢?如果你们愿意平价卖药,我会利用自己的关系网络为你们联系更低廉的进货渠道,并利用网站为你们宣传。”
在卫柏兴看来,暴利是医药行业最鲜明的标签,特别是在药品定价标准还未出炉时,营销的一大手段就是让药厂炮制出一个虚假的出厂价,从而增加药品在各个流通环节的隐形利润,“药价的高低主要和医院医生和医药代表的分成有关,比如一种药出厂价本来是5元一盒,医药代表就和厂家谈,问厂家能不能出个文件,证明出厂价是19元一盒。”而这被凭空制造出来的14元,就流向了医药代表、医药公司、跑招投标的公司、招标办、医院药事委员会、院长、医生、护士……每一个需要打通的环节,而事实上,药厂并没有赚到太多的钱。药店的药之所以贵,则贵在房租、水电、人员工资等成本上。
随着网站知名度越来越高,卫柏兴和同事们陷入了各种麻烦中。因为触及了一些医药公司的利益,有人打电话、寄恐吓信,要求卫柏兴在网站上删除他们公司药品的相关信息。如果限期不删除,会找人关掉卫柏兴的网站。卫柏兴对此只是淡然一笑:“开通之前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了。”
除了恐吓电话和信件外,卫柏兴也面临着家人和朋友的不理解,一时间,他甚至“众叛亲离”。几乎所有的朋友都极力反对他这么做,说办降药价网,无疑会把药品企业和相关监管部门推到风口浪尖上,吃力不讨好。但卫柏兴就是倔脾气:“把药品底价公开是响应医改、惠及百姓的事,我肯定会坚持做下去。”
尽管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卫柏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不少老百姓把降药价的希望,寄托在医药体制的改革上,但卫柏兴觉得,单纯依靠政府来降低药价,难度很大,必须同时依靠民间的力量,而他所做的,就是来自民间的行动。
卫柏兴的另外一个愿望是,建立一个平台,患者可以将病历通过网站公布,然后邀请一些专家为病历的医药费做鉴定,争取用最少的钱把病治好。2012年春节后,这项工作已经展开,降药价网上开辟了专门晒病例的平台。
卫柏兴希望更多的同行加入到他的行列中,跟他一起为了降低药价,为了让更多的老百姓看得起病而努力。“希望我们大家形成合力,促使中国的药价早日下降,这对于中国医药行业的健康发展,对于中国老百姓来说,都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说这话时,卫柏兴的眼中透射出异常坚定的光芒。
专家声音(胡善联,复旦大学公共卫生管理培训中心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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