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院长曝光京城医托潜规则

  2010年10月19日,随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解文进等多起诈骗案件的判决,存在多年的京城医托诈骗患者的犯罪行为,终于被集中打击。而在审判过程中,民营医院的黑心院长、无良医生和黑心医托的供词,曝光了京城医托潜规则,也将这个利益链条上形形色色的骗术暴露无遗。

  可怜夫妻带患儿进京求医,掉入医托骗局

  2009年9月的一天清晨,来自山东兖州的杨春夫妇带着他们患有肌肉萎缩症的8岁儿子,急匆匆地赶到北京儿童医院排队挂号。好不容易排到临近中午,却因为一步之差没能挂上当天的专家号。这对年轻夫妇抱着孩子,急出了一脸热汗与冷泪。

  近半年来,为了给儿子看病,杨春夫妇已经跑遍了山东老家的各个医院,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但孩子的病情却不见好转。怀着最后一线希望,他们凑了5000块钱赴京求医。怎奈没能挂上当天的专家号,他们正垂头丧气抱着孩子往外走,突然两个中年妇女来到跟前,操着湖南口音和蔼地问:“这位兄弟,是给孩子看病吗?”

  看着两个大姐不像什么坏人,焦灼无助的杨春说:“没想到北京的大医院挂号这么难,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孩子得的什么病啊?”自称叫刘艳的大姐摸着孩子的头温和地问。

  “老家医生诊断的是肌肉萎缩,我们来北京是想确诊一下。”杨春回答道。

  刘艳一听,热情地说:“儿童医院现在治这种病不行,倒有一个老教授看病在行。这位叫尹星海的教授在北京金太和中医研究院坐诊,我家亲戚的小孩得这种病,就是尹教授给看好的。要不你到那里去试试?”

  杨春当即动了心,和媳妇商量后说去看看。刘艳一听马上说自己要到南边办事,可以顺便给杨春一家带个路。就这样,杨春一家被带到了位于北京市宣武区的北京金太和中医研究院的门前。在第八诊室门前,杨春向一个青年男子询问尹星海的医术。这个同样操着湖南口音的男子,说尹教授什么病都能治,自己的肾病和家人的肝病都是在这里看好的,他这次是来复诊的。

  过了一会,杨春终于见到了众人称道的“神医”尹星海。尹教授简单询问了孩子的情况,又把了脉之后,对杨春说:“我给你开一个疗程的中药,吃两个月就好。”杨春夫妇看尹教授说得这么肯定,赶紧跟着尹教授安排的医生助理张伟去拿药。

  杨春想看看尹教授的处方,却发现处方一直拿在医生助理张伟手中。杨春心想,反正自己也不懂,不看也罢。付钱时,划价人员按照尹教授开的中药划价,60服中药,每服70元,杨春一共花了4000多元。

  第二天,夫妻俩带着孩子回了山东老家。孩子吃药半个月之后,病情不但没有好转,还经常恶心呕吐。杨春夫妇慌了神,赶紧带着孩子再次进京,直奔金太和中医研究院。尹星海对他们说:“有呕吐的反应是药力发生作用,说明药起作用了。这次回去在原来的药里再加上大枣和生姜,用不了多久就能见效。”

  两个月过后,孩子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杨春夫妇又通过邮寄买了一个疗程的药。可是收到药后打开一看,发现这些成包的中药竟然已生出了虫子和飞蛾。杨春连忙拨打医院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无奈之下,杨春只身一人再次来到北京,发现这里已经被公安机关查封。而远在老家的孩子,病情也因为长时间被耽误而恶化。

  一气之下,杨春找到金太和中医研究院所在地的公安机关报警。此时他才知道,儿童医院门前的两个热心大姐、诊室门口的青年男子都是医托。而这场骗局,是一个叫解文进的民营医院院长和来自湖南的诊室承包者串通医托们联手导演的。

  黑心院长把医院当企业经营,出租门诊部招揽无良医生坐堂

  现年51岁的解文进只有高中文化,从未接受过医学方面的专业教育。案发前,他经营着一家名为北京大观园畅海中医门诊部的民营医院。北京大观园畅海中医门诊部是解文进的弟弟创办的,2006年,解文进正式成为这家医院的法定代表人。

  最初,解文进将门诊部的第八诊室承包给来自湖南衡阳的陈华。陈华承包诊室后,给他老家的好朋友张伟打电话说:“在北京办医院可以挣大钱,你来吧。”时年44岁的张伟曾经因为盗窃和寻衅滋事3次被判刑,他来到北京后,帮助陈华安排医托到北京各大医院招揽病人。

  在这家医院,张伟还认识了同样来自湖南衡阳的老乡黄平等人,他们都在陈华和解文进手下打工。

  由于雇用医托四处拉客,骗取患者医药费,大观园畅海门诊部变得臭名昭著,很多患者都知道这是家黑心医院。为此,解文进和陈华解除合作合同,陈华离开了北京。

  2009年2月,张伟和黄平等3个老乡承包了大观园畅海门诊部第八诊室。他们发动自己的朋友、亲戚和老乡从老家来医院拉客,包括黄平的女朋友刘艳,都纷纷北上当上了医托。不久,大观园畅海门诊部的名字被改成了北京金太和中医药研究院。

  改名的原因之一是,“研究院”的名号能增加患者对医托的信任,另一个原因是,从2006年至2009年9月,卫生监管部门共收到针对大观园畅海门诊部的投诉129起,投诉内容基本都是“医院雇用医托欺骗外地病人”等,大观园畅海门诊部在业内已经臭名昭著。改用“中医药研究院”的牌子,能吸引不知内情的外地病人来看病。

  解文进亲自找到了有执业医师资格的大夫尹星海,告诉他门诊部医托多、病人多、效益好。坐诊医生一到位,大观园畅海门诊部第八诊室立即重张旗鼓开始营业。而解文进与张伟之间,竟然匆忙得连简单的一纸合同都没有签。

  严密的利益链条,构成京城医托潜规则

  根据解文进与张伟的约定,第八诊室的卖药钱按比例分成。18%的卖药钱由解文进直接提取,作为医院管理费;坐堂出诊的尹星海,每天可以从第八诊室领取350元的坐诊费。剩余的部分,除了发给医托的一小部分酬劳外,由解文进和张伟等4名承包人按股瓜分。

  尹星海原本只是内蒙古一家小医院治疗皮肤病的医生,自从来到这家所谓的“北京金太和中医药研究院”后,他为了赚钱,只要有人来掏钱看病,他就什么病人都敢接诊。发展到后来,就连癫痫、肌肉萎缩等各种疑难杂症,他也一概来者不拒。而在那些被骗的可怜患者中,有的为人父母者甚至双双下脆,央求医院治好自己孩子的癫痫病。而解文进依然将他们打发到只会治疗皮肤病的尹星海那里,由尹星海开出爬满蛆虫的高价草药,掏空他们的腰包。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外地患者相信这家黑心医院呢?据几名受害人事后回忆,是这些医托们高超的演技把“同病相怜”渲染到极致,再加上自己“有病乱投医”的心理,使黑心医院得了逞。为了骗得病人的信任,医托们在京城各大医院门口,与外地患者假惺惺地搭讪,告诉他们自己本人或是自己的亲属在“尹教授”那里治好了病。有时甚至假装要去复诊,把这些患者“顺路”带到尹星海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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