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10年5月的第二个周末,一听说施远的姐姐要来看我们,我的心情顿时忐忑不安起来。彼时,我已和施远腻在一起半年多了,我一直都很开心。前一天,我们还亲昵地相拥着去民政局扯了结婚证,如果我再不开心,那就太没天理了。
之前曾听施远说过,他父母过世得早,只有一个姐姐远在南方。那天早饭我正吃得香甜时,施远说:阿黛,今天你就别出去购物了,把家里收拾一下,中午我姐要过来,现在她大概已从广州登机了。
广州?我惊得合不上嘴。这个远在南方的城市已如仙人掌一般,在寂寞里长出了尖利的刺,扎得我生疼。
两年前,我在广州有过一段不堪的过往,它是绝对见不得阳光的。所以,我怕见这个城市的来人,何况她还是我的大姑姐。整个上午,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临近中午,我俩到了机场。施远老远就朝一个女人招手,她身材高挑,五官清丽,化着素雅的淡妆,她就是我的大姑姐。看我时,她那双美丽的丹凤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一闪而过。可它,还是被我窥到了。
就是这双美丽的丹凤眼,让我顿时觉得与她似曾见过面,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夜里和施远在床上痴缠,直到他的手轻巧地滑过我的小腹时,我不由得一激灵,才想起在广州与她见面的情景:两年前的那个上午,我独自一人去医院做流产时,就撞见了施远的姐姐,她是妇产科医生。像我这样无人陪伴去医院做人流的单身女子,她不用想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当冰冷的器械伸进我的身体里时,她目光清冷地瞟了我一眼,喃喃自语道:多么清丽的女孩,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她那惋惜的话语让我如芒在背,以致于那双露在帽子和口罩之间的丹凤眼,让我铭刻在心。
想起这些后,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就像飞机失事,思维一下子就陷入了空白中。因为之前,在广州的那两年里,我被上司沈明贺的甜言蜜语蛊惑,做了他的情人,可他始终不肯离婚娶我。我背着他怀了孩子,他知道后大发雷霆,逼着我去做了流产……结束那段情人生涯后,我来到长春,在一个写字楼里做了一名文员。之后,遇到并爱上了施远。
第二天,我度日如年。面对施远的姐姐,我躲躲闪闪,极不自在,脸上火辣辣的像有小虫子在爬。她倒是没什么异样,对我很热情,也许她还没有认出我来。幸好,傍晚她就返回广州了。临行前,她还拉着我的手说:阿黛,施远能娶到你,我真替他高兴!
2
时光如水,可水并不总是波平如镜。三个月后,也就是2010年8月中旬,松花江爆发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再一次将施远的姐姐推到了我的身边,她是作为医疗支援队的成员来到吉林。施远对我说,灾区条件很差,离咱家又近,让姐姐轮休日到家里来住吧。尽管我担心被她识破“身份”,内心一万个不乐意,但又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那晚,我烧了几个特色的家乡小菜,大姑姐吃得津津有味,满脸笑容:阿黛,你的厨艺太棒了,施远真有福气。我讪讪地笑着,却不敢正视她的目光。
就在我害怕单独跟她相处时,却恰逢施远又跟随单位领导外出办公。那两天,我常常借口加班,直到深夜才回家。我一个人踯躅在街头,夜色黯然,极似我那段不堪的过往,隐在暗处,忧伤和疼痛。
谁知第三天早上,施远的姐姐因水土不服而晕倒了。我急忙将她送往医院,并请假日夜守候在病床前。可我心里有鬼,只要一看到她的那双眼睛,心就扑扑跳个不停,生怕她突然问起我在广州的事儿。
几天后,施远终于回来了。他看着我憔悴的模样,当着他姐姐的面奖给我一个深情的吻,心疼地说:阿黛,辛苦你了!
施远的姐姐满含感激地对施远说:同室的病友都羡慕我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兄弟媳妇……
出院后,施远的姐姐明显地表现出想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可是,我却陷在那个阴影里出不来,惶恐日益占据了我的心灵,我已丝毫感觉不到她的善意。我心想,她毕竟是施远的亲姐姐,能为我保守那个秘密吗?施远要是知道了真相,还会要我吗?我似乎看到了破碎,就在我和施远之间……这些都像一块巨石压在我那根敏感而脆弱的神经上,让我几近崩溃。
那晚,施远在饭桌上谈论起他们单位的一个年轻的女同事禁不住升职的诱惑竟上了领导的床……我顿时如芒在背,怕他姐姐会乘隙戳破我的那件事。隐秘的事,像个毛绒球,只要露出一小截线头,顺藤摸瓜离根源就不远了。我不想让施远过多深入这个话题,急忙冲他吼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品味,能说点别的不……说完,就气冲冲地进了书房,砰地关上门。
本来,小别胜新婚。可潜意识里,我对夫妻生活也多了一份抵制,这晚我上网至深夜,直到施远睡熟了才进卧室。
3
阿黛,你是不是病了?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翌日清晨,施远终于忍不住对我说。我没有回答。他哪里知道,我生的是心病啊。
施远的姐姐更是对我嘘寒问暖的,按说,我的心应该踏实。可,当思维转到阴面,她知道我那段丑事的念头就像一条阴冷有力的蛇,含了剧毒,紧紧缠绕在我心上。过往的那些细节,一经过滤,便唇齿俱寒。
8月末,松花江的洪水已渐然消退,而我的惶恐却在潜滋暗长。虽说施远的姐姐即将返回广州,可我却接到了沈明贺的电话,他要来吉林办事,想要见我一面。
我断然拒绝了他的痴心妄想,可心里却愈发不安起来,那晚上网几近黎明,才离开书房。谁知一躺到床上,刚才还鼾声均匀的施远竟翻身压了过来。我突然有一丝恍惚,好像压过来的那个人就是沈明贺。我心中一阵惊悸,条件反射,双腿猛地一蹬,施远就咕咚一声跌下床去。他莫名其妙,羞恼地埋怨道:你发什么神经,是不是心里有了别的男人?
他一语就刺中了我的痛处。
我听了发疯般地对他又踢又打,那阵势好像要与他同归于尽似的。施远也失去理智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们的争吵惊醒了施远的姐姐,她旗帜鲜明地站在我这边,骂施远:阿黛嫁给你,是让你疼的,不是让你打的……施远再没有吱声,连早饭都没有吃,就去上班了。
4
上午9点,我起床了。施远的姐姐看我要出门,突然喊住我,神情严肃地说:阿黛,思前想后,我决定还是和你好好谈谈。如不解开你心中的结,弄不好会出事的。
那天,我们谈了很长时间。她说,在机场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发现我有点眼熟,直到她回广州后才恍然大悟,自己曾经给我做过人流。那几天,她内心的痛苦是没人能够体会到的。施远是她唯一的亲兄弟,她一直希望弟弟能够找到一个贤惠、清白的对象,希望他一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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