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花园中的狂呼

  一只怀孕的黑猫

  他坐在床上吸着烟,看着刚刚出浴的新情人裹着一块大浴巾擦长发。优美的曲线若隐若现,她故意变换种种撩人的姿势以吸引他的注意。

  她知道他在看,所以才会如此卖力地演出,而他花大价钱也正是为了这个。

  从一文不名到借助裙带关系攀上今天的高位,他这个昔日的穷小子,可以为钱为权娶一个泼悍的丑妇,现在补偿似的开始追逐年轻的肉体和光洁的肌肤。

  当然不可以让妻子知道,为此他特地把藏娇的金屋选在如此偏僻的郊外。

  有些忍不住了,他猛地把烟蒂拧熄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走到她的身后,用力地抱住她。

  她娇笑着,欲拒还迎,同他一起滚倒在床上。

  窗外忽然传来近乎凄厉的声音,细辨方知是野猫叫春。他本不想理会,继续对着她乱吻乱摸,然而那叫声越发地凄惨急促起来。

  “这该死的野猫!”

  他终于受不了,猛地跳下床,烦躁地冲下楼,进到花园里,想赶走那只偷溜进来的野猫。

  却遍寻不得。

  他开亮了所有的灯,直找到满头是汗,几乎以为猫叫声是自己的幻觉,只能咒骂着向屋内走。

  猛一愣神间,忽然看见一只毛色黑到几乎能与夜色溶为一体的野猫,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身披从室内映出的灯光,看着他。

  一只猫竟然会以这样的神情看着他,那金色的眼瞳里闪出妖异的光,让他觉得不寒而栗。

  呆呆对峙了片刻,他才想起自己该做的事情,作势欲赶,口中道:“去,去!”

  野猫纹丝不动,仍然紧盯住他的眼睛。

  他发怒了,极凶狠地向它飞起一脚,大声喝斥:“滚!”

  它这才极敏捷地一跳,闪过他的攻击,一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的心忽然一动,转过头去,注视着它消失的暗角处。

  一直以为是只发情的野猫,刚才方发觉,它的腹部竟已微微隆起,却还能以灵活的动作闪避他。

  因为是野猫吗?所以才会有这种种的怪异之处。

  他站了半晌,才忽觉自己有几分可笑,随即走进屋去。

  情人之前的情人

  一觉醒来,见她坐在梳妆台前,天已大亮。

  虽然知道迟早有一天自己对她也会厌倦,但现在她是新欢,他也不吝啬从身后给她一吻。

  她笑得花摇叶颤,微转身,半是玩笑半是娇嗔地指着项间:“在我之前是怎样的女人?竟舍得送她这样的东西。”

  那串流光溢彩的项链一刹那间迷了他眼,恍惚竟觉得是另一张娇艳的面孔在对着他冷笑,他一阵寒栗。

  “取下来!”他狂暴地喝道。

  她被惊得一颤,愣住了。

  而他的头昏眩起来,似还听得女人的声音在撒娇扮痴:“你莫要负我,若负我,我饶不了你。”

  他听见自己的轻笑:“不负你怎样,负了你又怎样?”

  “不负我,我永远是你的性感小野猫。若敢负我,我这只野猫,定要挖出你那对迷人的眼珠。”

  当时的口吻是笑,现在想来却有种狠辣的寒。

  他想起来了,那是不久之前的事,现在忽觉已隔世。那是他的上一任情人,在他众多情人中跟了他最久的一个。

  或许他确是喜欢过她的吧?才会斥重金为她订制了那一串项链。

  然而,那项链已随她离开了这幢别墅,此刻为何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发了疯似的想要扯下那串项链,直勒得面前的女人几欲窒息。

  一声轻响,然后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金玉之声,她项间的银河瞬时化作无数星辰,飞散在每一个角落。

  他这才松开手,无力地退后几步,发觉眼前的女人正惊恐地望着自己。

  他情绪仍然失控,冲着她狂叫:“哪里来的?那东西哪里来的?”

  她颤抖着手,指向梳妆台,那是一早醒来就明明白白放在那里的,想不到却引起他如此的反应。

  他扑过去仔细察看每一处蛛丝马迹,直到几块小小的痕迹赫然可见。

  他盯着看了良久,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怀疑。

  那痕迹,岂不正是猫的爪痕?

  失而复得的项链

  那以后的几夜他都睡不安稳。梦里梦外,总觉有野猫凄厉的叫声回响在耳边,总觉那对金色的眸子在紧盯着他。

  他躲回家中住了几日,似有野猫如影随形,仍是不安。

  他咬牙要彻底解决此事。花钱雇了好几批人,把别墅方圆十里范围内的所有家猫野猫统统处死,然后送给他过目认尸。

  无辜而死的白猫、黄猫、花猫……不计其数,却始终不见他要找的那一只。

  他对猫的恨已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在街上看见,就定要派人去打死,为此与猫主人惹上的纷争,都用钱砸平。

  这世界上哪里会有他用钱摆不平的事情?他却偏偏对付不了一只猫。

  几日之后,他终又忍不住去那别墅,情人如蜜糖似的贴上身来,久别重逢,那一夜格外缠绵。

  最让他满足的,是终于不再听见猫叫。

  但他还是不放心,项链的事总梗在心上,总得要弄个明白。

  他倚在床头拨了一个号码,那边的声音先是粗野,待他报出身份,才毕恭毕敬起来。

  “你们做事情的时候,是不是吞了她脖子上的项链?”他冷冷质问。

  对方当即否认,连说不敢。

  他仍然脸若寒冰:“立即去查。”

  放下电话,女人粘上身来,嗲声问:“什么事?发这么大脾气。”

  他白她一眼,她知趣地闪过一边,知道是自己多嘴了。

  他吐一口烟,思绪在缭绕烟雾中浮沉上下。女人啊,终归都是不知足的吧?那个女人跟他的时间稍久一点,竟然就打起了扶正的主意,还瞒着他怀了孕。

  他还清楚地记得摊牌的那天晚上,她美丽的脸庞竟变得狰狞:“你不离婚,我就自己去找你太太,说我怀了你的孩子。她若不信,尽可以等孩子生下来,去做亲子鉴定。”

  她的确够狠,但还是太天真,天真到以为用这一招就可以逼他就范。他怎么可能离婚,失去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金钱、权力、地位,只为了跟她这么一个傻女人在一起?

  他假意答应了她,然后立即通过极隐秘的途径找到一帮亡命之徒,只用了十万元,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那是一宗伪装的交通意外。据说,当她被车子撞上的时候,颈间的项链飞散而出,在路人眼中划出无数流星的轨迹。

  那一条,就是他送给她、然而几天前又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项链。这怎么可能?

  是巧合或是幻觉

  电话铃响。

  他接听后半晌无言,得到的报告是:那串项链确实已在事故中断开,有几颗不知被在场的什么人偷偷拿走,剩下的则由警方交还给了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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