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萍对姥姥感情很深,也由此延伸到姥姥与儿子虎子的感情。“儿子患眼病的消息,姥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不想让90岁的姥姥再替我分担这份苦难了,尽管我自己当时几乎支撑不下去……”
在倪萍眼里,姥姥绝对是善解人意的,你不对她说的事,她绝不追问。但并不代表她看不到。“我就是得知孩子眼病的消息时开始抽烟的,姥姥第一次看到,很震惊。看我坐在沙发上,烟灭了再点上,点上再灭了,不大的工夫,家里烟雾弥漫……姥姥曾试探着劝我别抽烟了,我说工作上有愁事,等解决了,就不抽了。”
“刚开始的时候,来看孩子的特别多,那时候还喂奶呢。小虎子小时候特别爱笑,姥姥看着白白胖胖的孩子,怎么也不会想到有病。后来,肯定会慢慢觉察到了,我们经常呼地一下抱着儿子就走了,开始是在北京到处去检查,后来去美国,最长的时候有三个多月。但是她从来不问,这就是姥姥大的智慧,连我妈都不如她,她知道你不和她说的事,有你的道理。只是告诉我:天黑了快睡,天亮了快起。她的意思就是你耗到天亮,哭死了也没用。你要救不了孩子,谁都救不了,你倒下,孩子就倒了。姥姥最后也不了解儿子到底得了什么病,但我确信她一定知道在我39岁那年冬天遇上的‘工作上的愁事儿’是我人生的一大劫难。”
倪萍说自从抱着儿子踏上了去美国的求医之路,每年一次,连续看了十年。于她来说,每年带着儿子去复查就像上刑场一般,等待着判决,直至2009年。“当医生对儿子说:‘等你结婚时候再来复查吧,一切很好,祝你好运!’人间会有这样横着飞出去的泪水吗?有,这是母亲的泪水,是一个憋了十年的母亲的泪水。我对儿子说:咱60岁再结婚吧,妈妈再也不想来复查了。”
“儿子这时已可以用英文跟医生对话,10年了,他们已像老朋友一样。儿子请医生再说一遍,他要让我听到,我能从儿子的眼神里看出来是一个好消息,但是不敢想……确认这个事实后,真不骗你,那一刻我无法让眼泪停下来。为什么我说是‘飞’出的眼泪,因为我上前和医生握手,眼泪噼里啪啦地就掉了人家一手。医生的年龄比我小,却拍拍我的头安慰我……那个时间是中国的凌晨4点,在费城,我第一时间给王文澜打电话,给姥姥打电话,给能想起来的人都打了……姥姥那时候已经老了,97岁了,她只说了一句话‘我多个时候去北京?’那段时间,我照顾儿子顾不上她了,她当时在老家荣成,这之后的两年,姥姥就离开了我们。”
让倪萍欣慰的是,儿子虎子并未因为身体原因影响到学习和心态,也许是作为妈妈的她做得足够称职。虎子上学后,倪萍如果不拍戏,每天都亲自接送儿子上学放学。如今读5年级的虎子数学成绩非常好,英文的口语也很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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