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者:丁思汝27岁(广告公司职员)
我说不过他,只好也给了他一张我的名片,放他走人。交警也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拿着他的名片站在车旁,名片上印着:XX集团市场部总监,连剑。
送走了男友汤家枫,我独自一人驾着白色骐达车离开浦东国际机场。
和家枫认识是在一家老电影咖啡馆,有一个香港女作家来签名售书,主办单位邀请了他。香港女作家是我的表姐,也请了我去,我一直没怎么发言,因为我不懂文学。我的沉默留给了家枫很深的印象,他喜欢文静的女性,他的俊朗也留给了我很深的印象,因为我喜欢帅哥。分手的时候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是谁先主动的我已经忘了,我们职业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喝咖啡。我们常常去老电影咖啡馆,在初次认识的地方喝咖啡,让纯正的香味弥漫在淡淡的苦涩中,在沙沙流转的胶片声中依偎着看一部部老电影……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后面有一辆黑色奥迪车,贴得我很近地在开,“砰”的一声,等我感觉到车被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内心惊呼“完了,我亲爱的小白”,我怒气冲冲地下了车,车屁股上的保险杠被撞瘪了,大灯毁了,白色油漆也被撞掉了一大块。气愤之余我口不择言,像机关枪一样向他扫射着:“你会不会开车?”
那家伙下了车后,笑嘻嘻地说:“我还奇怪呢,我怎么就没跟着你刹车了?你车尾上贴的那句话怎么那么有趣?”
我的视线从这个气宇轩昂的男人身上移到了车后窗:“好好爱我,等我长大了就会变成凯迪拉克。”这是家枫为我写的一句话,是安慰我不要自卑的意思。“这就是你撞我的理由啊?这句话跟你有什么关系?简直是莫名其妙!”
“哈哈,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很好笑,对不起……”话没说完,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在电话里和对方谈着生意上的事情。看到他挂断电话,我想插话,但他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了。他没完没了地说话,又没完没了地接电话。见他这样,我的火气又上来了,但我什么也没说,坐回自己的车里等交警来处理。
交警来了之后,照章处理,事故很简单,他全责。交警处理完毕,他也要走,还说反正事故处理单上有他的手机号码,逃不掉的,他还递给了我一张名片,又抱歉了一次,说有要紧事先走了。
我说不过他,只好也给了他一张我的名片,放他走人。交警也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拿着他的名片站在车旁,名片上印着:XX集团市场部总监,连剑。
没有爱我会枯萎,我需要爱与被爱的感觉。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家枫的音讯了,我每天不停地给他打国际长途,他都不在。其实除了思念,我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
下午的那段时间总是很悠闲,坐在办公室里,我不经意地又在想家枫了。他去巴黎已经有一段时间,应该过了最初对于异地的新鲜感而进入了孤独期。伴随着对他的想念,我仿佛也沉浸在了寂寞里。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来,对方说:“凯迪拉克,还记得我吗?我是奥迪。我现在就在你楼下的停车场等你,请你喝咖啡,向你赔罪。”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心头的怒火一下子又窜了上来。从他“逃走”的第二天起,我每隔三天打他的电话,而他不是说在出差就是说在谈生意。我最看不起这种逃避责任的男人。现在他竟然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我看了看表,下午两点,我才没心情喝咖啡呢,他愿意等就让他等着吧。
四点的时候,我想起跟客户有个约会,拿起包和上司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办公室。在停车场我看见了那辆黑色奥迪,车主正对着我狡黠地笑。我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生气,问道:“你还没走?”“我可是专程来给你赔礼道歉的,见不到你怎么好走人呢?”他笑得饶有兴味。现今,人人都在忙着追金逐利,谁会为了喝一杯咖啡等别人两小时啊。可能是他等了那么长时间多少让我有些感动,总之最后我还是随他去了咖啡馆。
“知道咖啡是怎么来的吗?大约公元六世纪时,有位阿拉伯牧羊人卡尔代某日赶羊到伊索比亚草原放牧时,看到每只山羊都显得无比兴奋,雀跃不已,他觉得很奇怪,后来经过细心观察发现,这些羊群是吃了某种红色果实才会兴奋不已的……”
我做出笑眯眯的样子听他讲说咖啡的历史,其实这些故事我早就烂熟于心。男人有时真够累的,为了在女人面前显得知识渊博,常常要强记一些跟自己生活毫无关联的东西。说实话,我对咖啡的历史没有什么兴趣,对我来说,在咖啡馆里坐着,手捧一杯咖啡,看着过往形形色色的路人,就是一种享受和乐趣。
“有什么心事吗?你好像并不在听我说话。”
“是吗?”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突然推开咖啡杯,说了声“对不起”,背起包就走人,扔下连剑一个人坐在那里莫名其妙。
没有爱我会枯萎,我需要爱与被爱的感觉。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家枫的音讯了,我每天不停地给他打国际长途,他都不在。其实除了思念,我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自从那天我在咖啡馆和连剑不辞而别后,他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我,只是每到节日他都会发一个祝福的信息给我,我有时回有时不回。
那天我忽然觉得寂寞难耐,就打了个电话约他出来喝咖啡。我先喝了一口冰水,让冰水帮助咖啡味道鲜明地浮现出来,然后再趁热喝咖啡,再加入适量的糖,再喝一口,最后再加入奶精。喝完了,我又要了—杯ESPRESSO。连剑看着我做着这些事,坏笑着对我说:“看来你的男友是一个喝咖啡的高手,把你调教得这么有品味。”我们聊得非常愉快。他知道我的男友去了国外,我也知道他的妻子是一个大学教授,在外地,因为工作的原因,她要过两年才能来与他团聚。
回到家,终于收到了家枫的邮件,他的信写得轻描淡写,只说前段时间他在另一个城市开了一星期的会。
把一只青蛙放入沸水,它会马上跳出来,但是将一只青蛙放入冷水中慢慢加热,它一开始会觉得很舒服,等发觉水太热时已经来不及了。我就是那只在不知不觉中陷入连剑温柔乡的青蛙。
一年就要过去了。
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我换上一套浅蓝的纯棉居家休闲服,将披散的长发用一块手帕随意挽起,慢悠悠踱进厨房。取出家枫从巴黎给我寄来的纯咖啡粉,倒进咖啡壶里,点着火后开到最小位置,等待咖啡壶口慢慢飘出那略带神秘的香气……
我打开电脑收邮件,没有信,网上全是悼念梅艳芳的文章。我轻轻哼着她的歌:我有花一朵,花香满枝头,谁来真心寻芳踪。花开不多时啊堪折直须折,女人如花花似梦……我忽然觉得十分疲倦,我的耐力很差,长跑快要跑到终点的时候我会有一种跑不下去的感觉,家枫快要回来了,我却突然觉得再也等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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