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90年代的孽债故事,可以说比孽债更甚。那一晚上,康卫国没有一点心向,颓丧地倚靠在床档上,眉头情不自禁皱得深深的。
“侬有啥心事?”看到康卫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妻子关心地询问。要说,现在就是机会。康卫国瞅了妻子一眼,妻子的眼里流溢着幸福的光彩。康卫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实在没有勇气说自己还有另一个儿子。这话让他怎么说出口?
这不就是孽债吗?对,就是生活中的孽债。康卫国在插队落户时曾经有个儿子,如今这个儿子找到了他。一直发展到这步,和叶辛的《孽债》有点像,但后来的故事比孽债更甚……
插队落户当了青春的逃兵
由于父亲早逝,康卫国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1970年初,年仅16岁的康卫国积极响应号召,参加了上山下乡运动,和许多同龄人一起到安徽插队落户。
来到安徽农村,康卫国很快和当地知青熟络起来。一天,他推着自行车在集市上走,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和自己在同一个公社劳动的上海知青王玉梅,这女孩比自己大3岁。只见,王玉梅扬着手追到他身边,指着自行车后座说:“我坐车后,你带着我走吧。”
康卫国一怔,瞅着眼前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王玉梅,不由地点了点头。一路上,两人边骑边聊。这时,突然迎面开来了一辆卡车,康卫国急忙拐龙头朝路边让。
“啊呀,我都快被甩出去了。”王玉梅一声惊叫,双手拦腰搂住了康卫国,仰起的脸不经意间碰到了康卫国的背脊。瞬间,两人心中一荡,一股异样的情愫涌上了各自的心头。
从那以后,康卫国常常把妈妈从上海寄来的奶糖、麦乳精送给王玉梅,而王玉梅常常会帮康卫国缝缝补补,洗洗衣服。
转眼间快到春节,大多数的知青都回家过年了,只有康卫国和王玉梅留在了安徽。除夕夜,当地的老乡热情地邀请两人到家里吃饭。这一晚,康卫国吃得很尽兴,和老乡们尽兴酣饮。而王玉梅看看天色已晚,为了不扫男人们的兴,就先行告辞了。
渐渐地,在老乡们上一句、下一句、左一杯、右一杯地盛情邀请下,康卫国觉得人越来越晕,最后趴在桌上隔着一重明晃晃的雾,朦朦胧胧地睡着了。散席时,带有几分醉意的老乡们便把康卫国送到了王玉梅的寝室里,请她帮忙照顾一下。
过了许久,当康卫国迷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躺在王玉梅的床上。转头一看,坐在床沿的王玉梅青春美丽的身体被毛衣紧紧地裹着,丰满的胸脯随着喘气微微起伏。顿时,一股强烈的渴望在康卫国的体内剧烈萌动,他一把拉过王玉梅,两颗年轻而又富有激情的心灵如饥似渴地撞击在一起……
如果不是这一晚的酒醉,两人的感情或许依然纯洁,两人今后的命运或许也会完全不同。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夜激情过后,年仅19岁的王玉梅居然怀孕了。
起先,王玉梅压根没有意识到,直到连着四个月没有来例假,这才一下子慌了。她连忙找到康卫国商议对策,可才16岁的康卫国又能想出什么办法呢?当时人流是需要单位证明的,他们自然是开不出。于是,王玉梅绞尽脑汁,每天晚上去跑步、跳高、干重活……可都无济于事。
纸终究包不住火,随着王玉梅肚子一天天隆起,终于有一天这个“秘密”被人发现了。当地政府决定将康卫国“捉拿归案”。我们现在很难理解,这件事为何要“捉拿归案”呢?殊不知,在那个特定的历史年代,康卫国的行为可以被定性为“奸污女知青”,破坏“上山下乡运动”,这是有明确罪名的,而在当年一个公社就可以通缉一个人。
听到风声,康卫国吓得连夜逃回了上海。人的私心,往往伤害到的都是最爱自己的人。康卫国这一走,就是两年,他没有勇气再和王玉梅联系。而留在农村的王玉梅,独自生下了儿子后,因无力抚养不得不送给了一个村民。
直到八年后,康卫国在一次知青聚会中,才从另一个知青口中得知此事,可已经在上海娶妻生子的他,只能将这个秘密深埋在心底。偶尔,他会想到自己有过一个儿子,亲儿子,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随着时间流逝,那份牵挂,也渐渐地淡漠得消失贻尽。
不久后,王玉梅也顶替父亲回上海工作,成家后生了一个女儿。就这样,他们谁也不联系谁,各自生活在自己的轨迹里,没有交集却同样的平静温馨。
空降儿子 不知是福是祸
日子一天天过去,康卫国的生活也越来越好,单位新分了套房子给他,一家三口在上海筑起了一个安宁乐惠的小窝。然而,老天却在这时和他开了一个玩笑,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1994年夏天,正在厂里上班的康卫国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总算找到你了!”话筒里传来一个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康卫国,我是王玉梅,我有急事找你。”血液在康卫国的手掌上凝固了一般,他压低声音说,“在……在哪里?”
翌日,康卫国来到约定的地方。见到王玉梅,他有一种“久违”的感觉,思绪一下子回到了20年前,是啊,那一切如何能彻底忘怀!只是如今,彼此额头上的皱纹都已印记着岁月的痕迹。两人寒暄了一番后,王玉梅开门见山地问:“我们还有个儿子,记得伐?”康卫国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嗯”了一声。王玉梅接下来的话,句句如锤,“他在附近店里等着,想见见你。”
“什么!”康卫国脑子里轰然一声。二十多年过去了,儿子早已在他的头脑中完全淡漠了,现在突然又冒了出来,怎不叫他震惊!他可从没对妻子讲过,自己在插队落户的时候还有一个非婚子,这下如何是好?康卫国嗫嚅道:“玉梅,还是不见了吧,不想影响我的家庭。”
“儿子说只想看看亲生父母,你还是见见吧,这孩子已经很苦了。”话说到这份上,康卫国也只能见了。康卫国从王玉梅的口中得知,原来,儿子在整理养父去世时的遗物时,无意间从一封信中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并找到了王玉梅父亲家的地址。见到王玉梅时,儿子提出想见见亲生父亲。出于对儿子的怜爱,早已和康卫国失去联系的王玉梅,费尽周折从一同插队落户的知青那里打听到康卫国现在的工作单位和电话号码。
康卫国惶遽不安地跟着王玉梅来到儿子跟前,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康卫国极力在他脸上辨认着什么,像,实在是太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了,尤其是额头,还有那双眼睛。
这时,王玉梅拍拍小伙子,“李阳,这就是你亲爸爸,快叫呀。”
“爸爸!”小伙子带着浓重的安徽口音彬彬有礼地叫道。这一声“爸爸”,让康卫国的心一阵震颤,他使劲地眨着眼睛,抑制着不让涌上眼眶的泪水流下来。这血缘关系的力量,这久别重逢的父子情,就像是抽刀断水一般砍也砍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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