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与寂寞的守望,谁会是谁的终极

  倾诉者:苗珊,女,34岁,电台主持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和李唯的重遇是在四个月前小学同学葛晓静的婚礼上。她只叫了两位小学同学,一个是我,一个是李唯。我和李唯自小学毕业后就没再见过面,有二十多年了。初中时代我随父母从苏州调回上海,葛晓静大学毕业后也留在了上海,李唯则一直在苏州,几年前从银行辞职下了海,开了一家颇具规模的LED照明公司,筹备在三板上市。他与葛晓静是一年前才重新联络上的,他经常来上海。小学时代我对李唯没啥印象也没有交情,只记得他长得眉清目秀,很小便父母离异,由爷爷奶奶带着。我总觉得他与我目前的生活没什么交集,我也并不是喜欢怀旧的人。

  婚礼在苏州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身为大龄剩女,我抗拒参加任何形式的婚礼。我想了各种婉拒的藉口,却因与葛晓静实在是有历史、且还是在时常走动的朋友,便劝慰自己权当是小学同学叙旧吧,顺便游游第二故乡。虽说坐高铁回上海不过20多分钟,我还是订了那家酒店的大床房,犒劳一下孤单的自己。

  婚礼开始前夕,葛晓静打我电话,让我去17楼的套房看看她。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实话说她没我漂亮,也没我有能力,然而她却嫁了,我还前程不明,这不免让我嘘唏。我借故离开透透气,门口扰扰攘攘站着的一堆人里有个神似裴勇俊的西装眼镜男直直注视着我,颇为冒昧,在我离开之际突然说,苗珊吗?我纳闷,难道是粉丝?一个激灵便反应过来,你是李唯?

  他笑了,笑得很优雅。我兴奋得脸红了,伸出手与之相握。当年的小土豆长成了高大帅气的型男,谁说时间是把杀猪刀!

  婚礼进行曲响起,新人入场都是千篇一律的唯美煽情,黑暗里,追光外,之前一直帮忙张罗的李唯斜倚在大厅门口,望着新人上台,看不到表情,不知为何我觉得那个身影非常落寞,瞬间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然后我看到他向我走来,径自坐在了我身边。

  喜宴过后我和李唯没去楼上闹洞房,而是在大堂吧聊天。他说,你没怎么变。我说你变帅了。二十载经历无从说起,情绪有点恹恹,看到闺蜜结婚总不是个滋味吧,早早就散了。洗完澡,我怔怔地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伤感地想:何时我可以不再一个人睡呢?

  心有戚戚焉的不只是我

  似有心电感应,手机突然响了。是李唯。原来,心有戚戚焉的不只是我,这次重逢于我们终究是有些奇异感觉的。

  微信私聊到了午夜一点还不知疲倦,次日中午李唯开车载我去李公堤吃饭,彼此兴致高涨。他换了件休闲西装,一扫前夜阴霾,举手投足间透出这个年龄实业家特有的意气风发、潇洒练达。

  他说,没事经常回来看看吧,那么近的路。我注意到他用了“回来”,便逗他,我在苏州既没房子也没人了。他说,还有他呀,下次带我回我们的小学看看。温暖升腾起来,我愉快地答应了。

  午饭后,李唯送我到附近的高铁车站,谁知开着聊着竟上了沪宁高速。他说他是故意的。谈笑间,凌志车以120码的稳健速度,耗时50多分钟把我送到了家。

  那天以后,我们天天微信不断。一周后,晚上九点多李唯发信息问我是否在家,半小时后出现在我家小区楼下。他说晚餐时上海来的客户喝高了,他索性送他们回来,便有了来看看我的理由。在他的车里,我们聊到午夜零点,告别之际竟然涌起一阵依恋。下车前,李唯突然抓住我的手臂,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盒子塞在我手里。我一愣,打开,一只施华洛世奇水晶苹果摆件出现在眼前,双色,硕大,冷光,厚而剔透。

  他说,这个星期他搜刮了小学时对我所有的记忆,太遥远了,像上辈子的事,在一本旧影集里他发现了一张春游时我和几个同学的照片,我在吃苹果,他想我大概很喜欢苹果。心砰砰跳着,我情不自禁拥抱了他,他亦紧紧拥抱了我,吻了我的额头。我喃喃地说,真像在做梦。他在我耳畔轻语:不要以为只有魔法师会催眠。

  我虽学业顺利,工作体面,情路却很坎坷。8年前男友出国后,有段日子我太寂寞了,于是遇到了一个同样寂寞着的人,成浩,不同的是他是在婚姻中寂寞着。原以为只是寂寞与寂寞的守望,却一路痴缠了7年。期间我有过多次浪漫际遇,结果都是无疾而终,他对我的辐射渗透力太强了。无路可走之际,我们分手了,这次分得很彻底。成浩说,这一年我们不要有任何联系,一年后他若恢复自由身,而我身边也没有出现别人,我们就在一起吧。对于缥缈的约定,33岁的我不会再当真。这只是个缓冲,让有头无尾的故事结束得不那么决绝难堪。

  遇到李唯是在我空窗期的第8个月,后来10天他又来了两次上海,只为了共进晚餐或放一次烟火。微醺之际,他说:“我怕我已经爱上了女主播。”那是我们重逢的第17天。我想重新遇到李唯或许是老天对我最好的安排。

  前世今生的隐情

  那是一段梦幻而甜蜜的时光。半个月后,李唯带我参观了他位于工业园区的公司和工厂。夜晚我们来到当年的小学门口,他与门卫沟通了几句,我们便顺利走进了校门。穿越时光隧道,20多年前的往事扑面而来,一切都遥远而熟悉,带着前世今生的气息。回到儿时的我们情不自禁拥吻了。

  那夜,身体终于陷溺到了一起。必须说到我们身体的交流,这让人有点难以启齿:真的不够好,那种试探的,陌生的,仓皇的感觉实在与此前令人惊喜的精神碰撞形成强烈落差,不免让人失落,我再度不争气地想到了成浩。

  可这些日子的快乐和默契又使我的心柔软得不能动弹。尽管20多年没有任何联系,李唯却似乎是在我拿出钥匙、请他进门的那一刻全部懂得了我的人,他就像是我的男版,我似乎是他的女版,语言和情绪上都相互对应,这也让我确定李唯曾经沧海。

  次日中午,李唯带我去了一个园林里的隐秘会所,风雅的环境使得午餐附加值骤然提升,我们绝口不提前夜的狼狈,气氛渐渐转暖,他又恢复了翩翩型男的魅力。

  餐后,结账时,服务小姐俯身轻声说,先生,你的单子顾行长已经买了。李唯脸色瞬间变了,环顾四周,问服务员,她人呢?服务员说,她刚才在VIP包房,已经走了。

  出来的路上,李唯有点心不在焉,屡屡答非所问。他没坚持送我回上海,而是将我送到高铁车站。不过20多分钟的路程,我却觉得火车开了很久很久。那晚私信像是约好似的,谁也没发。尝试了不那么颠峰的巅峰状态,也意味着就此进入下行通道了吧。

  低迷了一周,有天晚上喝了点酒,我突发感慨,私信他:明天来上海吧。他回:明天恐怕不行,我有事,下周来吧。我回:天凉好个秋!他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冷笑,心想这句话是我常常婉拒人家邀约的托词,放之四海而皆准,我们可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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