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陪着羸弱的老爸,清华高材生甘当小区保安

  2014年2月的一天,瘫痪在床的父亲这天清醒了,他慈爱地看着儿子,心疼地说:“勇伢子,爸爸这辈子没有白疼你!只是我这把老骨头不争气,害你断送了好前程不说,还害你跟着受罪!”看着眼前的父亲,张晓勇若有所思地不禁感叹起自己这四十年来的“人生三部曲”:清华高材生、外企高薪白领,再到目前的普通物业保安……

  老父瘫痪盼儿归,忠孝自古两难全

  1973年11月,张晓勇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的一户清贫农家,上有两个姐姐。由于家境贫寒,两个姐姐初中毕业后就早早辍学,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从小就很会读书的他。考入长沙县一中后,张晓勇更是表现出了异乎常人的读书天赋。在老师和同学的眼中,他勤奋好学,聪慧过人,堪称是当年的“学霸”,几乎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名。1991年,他摘得长沙县理科状元的桂冠,顺利被清华大学生物科学与技术专业录取。

  在乡亲们羡慕和期待的眼神中,张晓勇跨进了清华大学。他充满雄心地立下誓言,大学期间好好学习,刻苦钻研,将来一定要在生物科技领域做出一番成就来。大二那年,他发起成立了一个有关生物应用技术的课题小组,当时在整个学院都小有名气。

  1996年,张晓勇大学毕业。当时,国家对大中专学生毕业分配进行改革,开始推行“分配双轨制”:一方面,国家依然对大中专学生实行分配,但分配的工作单位和地点不由自己选择;另一方面,一些企业开始主动来学校招聘人才。考虑到国企和机关单位广为人诟病的一些用人机制和弊端,思想活跃的张晓勇主动推掉了几家国企伸过来的橄榄枝,毅然选择了后者,他决定去广州一家著名的外资日化公司。

  当初招聘时,张晓勇应聘的是公司研发部,当时想到可以从事产品开发,与自己的专业还算关联,也算是没有辜负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但到公司报到时,他却被通知下车间见识,锻炼三个月,先熟悉生产工艺流程。顿时,他有些傻眼了……尽管有些失落,但张晓勇还是服从了安排。

  见习期结束后,张晓勇没有如愿进入研发部,而是出乎意料地被分配到了客服部,从事产品售后服务工作。对于这一安排,他尽管十分不解和纳闷,但心想这也许是外企用人的不同之处,先在其他不同的岗位锻炼,然后才能进入到公司核心部门。就这样,张晓勇只好从最底层的客服助理做起……转眼6年过去了,张晓勇一步步往上升迁,最终当上了客服部副总监,年薪也达到了20多万。

  2002年8月的一天,张晓勇正在公司上班,突然接到二姐的电话,得知年迈的父亲突然中风昏迷,正在医院抢救……顿时,他惊得茫然不知所措:父亲的身体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来不及多想,他立即安排好手头工作,向公司请了假,火速赶往湖南老家。

  翌日凌晨3点,张晓勇赶到了父亲入住的医院。医生告诉他:“从你父亲目前深度昏迷的病症来看,就算抢救过来,也多半会落下半身不遂或神智不清的后遗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闻听此言,张晓勇瘫软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张晓勇的父亲总算转危为安,被抢救了过来,但最终如医生当初预言的,下半身瘫痪,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而且神智一会清醒,一会迷糊。清醒时,老人会不停地催促张晓勇快去上班,别耽误了工作;迷糊时,老人谁都不认识,却死死攥紧张晓勇的手,叫着他的小名“勇伢子”,一会要他讲故事,一会要他按摩,一会要他端茶递水……张晓勇明白,自己这一个月来日夜陪护在父亲身边,老人已离不开自己了。可问题是,自己已向公司几次申请延假,累计请假时间已超过一个月,公司一大摊事正等着自己回去处理。然而,父亲的状况不容乐观,而且老人又特别依恋自己,自己实在不忍心一走了之。

  忠孝自古两难全。一边是待遇优厚的工作,一边是瘫痪在床的父亲,张晓勇可真犯了难:他两边都不愿割舍,都想兼顾,可似乎又力不从心,两边都难以遂愿。

  父爱永留孝儿心,毅然辞职当保安

  在公司频频催促下,张晓勇决定回公司上班。临行前,他动情地对两个姐姐说:“大姐、二姐,弟弟小时候就已经对不住你们了,如今是第二次!为了我,你们早早辍了学,挑起家里的重担,我亏欠你们一辈子啊!母亲去世得早,我没能尽孝,我已经不孝。如今父亲瘫痪在床,我做为儿子,不管怎么说,我都应该留下来尽尽孝心,可是我的工作一时又放不下,所以只好拜托两位姐姐了……”

  在两个姐姐的眼里,弟弟拥有今天的一切也确实不易,如果让他放弃广州的工作回家照顾父亲,她们也于心不忍,于是姐妹俩对张晓勇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父亲交给我们,你就安心去上班吧。你好好工作,做出成绩来,也是对父亲最好的安慰!”

  张晓勇去广州上班后,回想起小时候父亲为他所做的点点滴滴,更是心怀愧疚。记得有一年冬天,他正在晨读,父亲突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原来,那天天气骤变,父亲怕他受冻,一大早特意赶了十几里路给他送棉衣来了。看着衣着单薄的父亲,张晓勇当下鼻子一酸,问道:“爸,您不也没穿棉衣吗?您不冷吗?”父亲搓搓手,哈出一口白气,说:“爸习惯了,不冷!”随即拍拍他的肩膀,转身消失在了寒风中……

  还有一次,高一新学期开学那年,因为学费不够,父亲开学前日夜加班赶制了一批竹扫把,说是送到学校充抵学费。可当父亲满头大汗地挑着扫把赶到学校时,总务主任却说学校刚买了扫把,不再需要了。一听这话,父亲急了,赶紧找到班主任和校长说好话求情。最后好说歹说,总务主任才很不情意地收下扫把。学费终于凑齐了,父亲这才露出开心的笑容。当时,父亲找人求情时的谦卑表情,张晓勇刀刻般记在了心里,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因为忙于上班,张晓勇只能隔三差五打电话回去询问父亲的病情。大姐告诉他,父亲清醒时还好,可犯迷糊时可真折磨人。一会儿要吃稀饭,等你把稀饭熬好,他又说要吃干饭;你给他喂牛奶,他说奶里下了毒;你给他喂水,他又说没滋没味,还一会儿嫌凉一会儿嫌烫……得知这些,张晓勇心里一沉,更觉得难为两位姐姐了。为了弥补心里的愧疚,他只能在经济上尽量多给两位姐姐一些补偿。

  张晓勇清楚,两位姐姐其实也很不容易。大姐家两个小孩,都在读书,负担重,还有公公婆婆要抚养,光靠姐夫一个人打工支撑,已经很艰难了,现在又多出个瘫痪的父亲,他真的不敢想;二姐呢,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虽说只有一个小孩,但二姐夫前两年受了工伤,做不了重体力活,一家人全靠二姐支撑着……思来想去,张晓勇觉得不如请个全职保姆照顾父亲,这样两位姐姐就不用那么操劳,自己也了却了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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