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千金”行走在梦想的路上

  蒋瑶嘉是父母的独生女,父亲自然希望她能女承父业,很小就为她规划了人生之路:去国外念商科,回来之后就在自己家的公司里上班,在父辈的扶持下,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直到能够独自承担大业……或许是一种逆反心理吧,蒋瑶嘉的兴趣爱好,完全和父亲的期望背道而驰。

  她喜欢音乐,小时候所有的零花钱都用在了买各种CD唱片上,吃饭时、走路时耳朵里也塞着耳机,一直带她的爷爷奶奶感叹:“这孩子好带,给她一点音乐听,她可以一天都不黏人。”初中时,她就写了人生的第一首歌,“那时候我悄悄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不敢让他知道,只能通过歌声来表达。”那首叫做《暗恋》的歌,后来被她在学校的元旦晚会上演唱,她暗恋的那个人,就坐在台下。“但是他大概不知道,永远不知道,这首歌是专门为他写的。不过对我来讲,能够将这首歌亲自唱给他听,已经没有遗憾了。”

  高中时,她和几个同学组建了人生的第一支乐队,一向自我的她第一次知道音乐的世界也并不那么单纯,团队因为人心的四分五裂而矛盾不断,而她被一个“举办一场演唱会”的梦想激励着,不得不学习妥协和放下自我,她向父母宣传了半年,说自己的乐队要办演唱会,到时候一定要去看,搞得父母也跟着她充满期待又紧张忐忑。那次演唱会丢脸丢得很彻底——乐队的成员故意拆她的台,她唱歌的时候,话筒没有声音,她扯着嗓子唱得快死了,却只有前三排的人能听到。“我看到一整场的人,从最后一排开始默默往门外走,只剩下前三排的人,前三排的人都是我朋友,那种心情非常难过,这件事情对我打击特别大。”尤其是看到台下的父母脸上失望的表情时,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唱完那场演唱会的,“整个人像个木偶一样。”

  回到后台,看到父母,她想哭,又忍住,反过来安慰爸妈:“我没事儿,再见!”然后她一个人走到学校的操场上,夜晚的操场没有一个人,她走着,满脸是泪,也就是那个晚上,她做了一个决定:解散乐队,重新组建。第二支乐队的情况是这样的:全女生,鼓手刚刚买了一套鼓,吉他手连吉他都没有,没有贝斯手。但是这次蒋瑶嘉看中的是两点:一,五个人都特别爱音乐。二,彼此信任。她们就这样开始了自己的乐队之旅,蒋瑶嘉为此几乎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因为乐队成员的父母基本都是反对自己家的孩子玩音乐的,蒋瑶嘉说:“也就是我自由些,因为我和爷爷奶奶住,父母管不着我。于是我就自己去学,学会了再教给她们……”周一她教弹吉他,周二教打鼓,周三教弹贝斯,周四一起排练……

  非常非常累,有好几次,蒋瑶嘉都想到了放弃,但每一次想起自己的第一次演唱会,在台上的难堪,想起那个“要办一场成功的演唱会”的梦想,想着一定要向一心想让她从商的父母证明:关于音乐,我并不只是嘴上说说,也不是三分钟热度。

  一年之后,蒋瑶嘉和她的乐队又举办了一次演唱会,这一次大获成功。人生中最初的音乐之旅,让她相信了尼采的一句话:凡是不能杀死你的,都必将使你变得更强。也确实如此,如今的蒋瑶嘉擅长四种乐器:鼓、吉他、贝斯、键盘,就是拜这番经历所赐。

  高中毕业,蒋瑶嘉面临选择,父亲找她谈话:“你喜欢音乐呢,父母不反对,但是音乐只能当做爱好,不能用来当做职业,爸爸的事业希望你来继承。”直至今日,蒋瑶嘉仍能清晰地回想起父亲找她谈话的那个晚上,她说:“看着爸爸殷切的眼神,传递的那种对期望落空的担忧,有一瞬间我真的很想顺从了他的意思。”但最终,她说出口的依然是:“我想走音乐这条路,我想去美国读音乐学院。”父女俩为此开始了将近半个月的冷战,“那些日子我爸一看见我就叹气,我是一看见他就躲,因为我害怕面对他失望的眼神……”最终,是父亲选择了妥协,赴美的前夜,父亲再一次和她谈话,语重心长:“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在外面有什么辛苦,父母也帮不了你了,一切都要靠自己。”她点头,轻声又坚定地说:“爸爸,你放心吧。”

  她的目标是伯克利音乐学院,只因为那是父母惟一认可的音乐学院,他们知道王力宏就是从那所学院出来的,知道它相当于音乐学院中的“哈佛”,蒋瑶嘉想:好吧,就是它吧。违背了父母心愿的她,是多么想做一件能让父母觉得欣慰和骄傲的事。16岁的高中女生,为了梦想独自来到美国,自己租房子,自己买菜做饭,自己办理申请入学考试……和别的小留学生初到异乡的不适应不同,蒋瑶嘉一到美国就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我就觉得终于到了我的地盘,整个乐不思蜀!”走在波士顿的街头,随处可见高水准的街头艺人的表演,爵士、蓝调、摇滚,她甚至和一位卖唱艺人成为朋友,没事的时候,就去陪着人家在街头表演,她的演唱总是能获得最多的掌声,最后朋友甚至劝她:别考了,咱俩弄一个组合,每天在街头表演,没准哪天能碰见星探,功成名就。她不是不动心,可是,她不忍心置父母的期望于不顾。

  也许确实是玩得太high了,也许是对自己太过自信,第一次报考以失败告终,蒋瑶嘉说:“我把那次考试当成了一次街头表演,考官可能不太接受我的态度。”不得已,她选择了好莱坞音乐学院就读,同时继续备考伯克利音乐学院,第二次报考,依然失败。蒋瑶嘉清晰地记得她第二次收到伯克利音乐学院拒信的那天——“那天是我生日,一个人,没有蛋糕没有祝福,有的只是一封拒绝录取我的来信,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那封来信,心情真是跌落到冰点,但是它傲慢的拒绝反倒激起我的倔强和斗志,因为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差,心想:我一定要征服你!”那天晚上父亲打电话过来,她没敢接,“我怕我听到父亲的声音,会控制不住哭泣,那样可真是太糗了。”她给父亲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告诉父亲自己考试再次失败的消息,她说:“爸爸,你不用安慰我,我不会放弃的。”

  第二次报考失败之后,蒋瑶嘉横下了一条心,刻苦备考,那一年是她迅速成长的一年,天性活泼的她,变得沉静、沉稳,那一年几乎很少说话,每天就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埋头苦练吉他,一星期出一趟门去超市,买回一周所需要的食物,由于长期无人说话,她一度觉得自己声带都有些萎缩,于是经常抱着镜子自己和自己说话,她说:“我经常假设成一个采访者,去向自己提问,比如我会问自己:‘你跑到美国来,难道就是为了考大学?’也是这样的方式,让我学会了思考,也学会了自我审视。”

  第三次报考,蒋瑶嘉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同样是在生日那天,她收到了伯克利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三次报考,终获成功,她打电话告诉父亲这一消息。她说:“其实对我自己来说,伯克利已经没有那么大的诱惑力了,因为我特别喜欢我现在就读的好莱坞音乐学院,但是看到爸爸那么开心,我还是觉得这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这让我终于意识到父母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是多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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