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喝啤酒,是在读高中时。
高中毕业了,我记得我哥对我说,你可以喝点啤酒了。
其实在很早,大概读初中的时候,爸爸让我喝过白酒,是茅台酒。他觉得这酒那么昂贵,应该让我尝尝。
其实无论什么酒,我都不会品尝:所有的白酒是一样的味道,辣。
所有的啤酒也是一个味儿:像马尿。
没有人会品尝马尿的滋味,大概只有养马的人才能闻到马尿味儿。但是很多人都这样形容啤酒的味道。
我对第一个这样形容啤酒味儿的女士由衷敬佩:如果深想下去,肯定会有人反问:你怎么知道是马尿的味道?
我更愿意相信是一个马夫或者偶尔失足落于马下的骑士,不小心尝到了马尿,然后有一天,他喝了啤酒,然后说……
所以,我那时也跟着皱着鼻子说,不好喝,像马尿似的。
据说人的酒量是天生的,有遗传的因素。也有人说,酒量是练出来的。
我第一次喝完一整瓶啤酒是大学毕业的前夕。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我是有些酒量的。
其实大学期间我埋头读小说,很少跟人打交道。特别是男生。
快毕业了,我竟然发现有一多半的男生我从来没和他们讲过一次话。
我给自己规定,利用写毕业纪念册的机会和所有的男生讲一次话。
我们宿舍的老八说,写纪念册太小儿科了,你敢和一个男生去喝一次酒,我们把你的卫生包了。
为此我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肯和我喝酒的男生。
之所以我觉得他不会拒绝我,是因为他是我们班很著名的一个诗人。也是男生中最熟悉的一个了。
诗人脸色苍黄。营养不良。表情常年像一块青色的石头一样。
因为我是我们学校校刊的主编,他常常投稿,我有幸读了他很多很多诗(尽管读不懂)。
何况我们上课的时候坐得很近,有些不超过十个字的交流。比如:来了?还比如:今天什么课?
于是在一个周末的傍晚,我打听到他的宿舍,然后直接去敲门。正好他也在。他们宿舍好几个男生也在。
我盯着他大声问:“嗨,你!晚上能陪我吃饭吗?”
我记得他们宿舍一时鸦雀无声。没有男生能当面拒绝一个大声邀请他的女生。就算不乐意,也不好意思的。
于是他那个石头一样的脸,因为惊吓而更显得呆滞,稍停,突然地笑了一下:“好啊!”
于是我俩就在很多像小箭头一样射来的眼神中,光明磊落地去吃饭了。
我记得他把我带到一个凌乱而马虎的小酒馆,四周有很多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在拼命地划拳,拳头直抵对方的鼻头。
我们很八卦地讲了很多彼此宿舍里的同学的一些隐秘,以此拉近了我们的距离。不知不觉中我竟然喝光了一瓶啤酒。
他很吃惊地问我,你是不是在家经常喝点?我说没有。他还不信。他的一瓶酒喝完已经有些醉意了,我却越发清醒了。
我对自己的酒量也很吃惊,诗人提议一人再来一瓶,我断然拒绝了。我不是怕自己喝醉,我是怕诗人喝醉。
我可不想他醉倒在马路上,然后我跑去找同学把他背回去!
一上班应酬就多了。同事之间。同学之间。朋友之间。亲戚之间。
我偶尔会很有兴致地陪他们喝两杯。无论白酒,啤酒,红酒,我都能喝点。
我觉得自己的酒量就是这样慢慢锻炼出来了。
而且老公好像从不反对我喝两杯。有时还纵容我多喝点。
这一点他和别人的老公不太一样,酒桌上他不但不护驾,还常常在一旁煽动:“你嫂子能喝几杯的……”
看世界杯的时候,我俩几碟小菜,三五瓶啤酒,边看边饮边聊球……还是很惬意的。
冬天的时候,外面风雪逼人,他回家来,如果想喝点,我肯定就是陪他喝几杯的人。
家里的酒根儿,基本就是这样被我俩喝干净的。
夫妻俩一唱一和,脸喝得红扑扑的,说些肆无忌惮的醉话,反正没人笑话。
老公常常想试探我的酒量,总想找机会把我灌醉一回。
有一次他一友来访,正好老公身体欠佳,于是让我作陪。我和他那个哥们儿,一瓶白酒喝完,基本平分。
那哥们儿说,嫂子好酒量!老公看我仍很清醒的样子,也吃惊不小。更是扬言非找机会试探下我究竟能喝多少。
只是我不想给他这个机会。我觉得人至微醉、酒到半醺是最佳境界,过了,酩酊大醉,丑态百出,不好。
大概人的缘分也与酒有关。恰好我几帮好友也都是能饮之人。
我的老友燕儿,大概七八两的白酒量。还有个好友彩儿,自己会酿酒,在家常与婆婆喝个半斤左右。还有爱小姐,那是逢聚必喝之人,常常醉意阑珊,有趣得很。
更不提一帮文友,苹姐、河子、婉君的酒量,大概男士超过她们的不多……
女人聚会,旁边东倒西歪几个酒瓶子,总能招致不少复杂眼光。
其实大诗人李白说得好: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我们女人,难道就不能得意了吗?呵呵。
而于我,更多的时候,大概是:拟把疏狂图一醉吧。
我觉得,一个性情中的女子,比一个性情中的男人,要可爱。
而一个饮酒的性情的女人,大概更可爱,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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