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典当奶爸:汗流浃背中修炼幸福

  在瑞典工作的方达,为了支持妻子读博士,在妻子生育一对双胞胎后,主动辞职成为全职奶爸,在孩子们的尿布奶粉中纠结着烦恼着。在孩子一岁半的时候,他发现其中一个儿子竟是脑瘫,于是,他重新定位了自己奶爸兼老师、教练的身份。就在他自认为终于能游刃有余地管理好两个两岁调皮儿子的时候,妻子又怀孕了,这次带来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全职奶爸堪比功夫熊猫,在拳打脚踢汗流浃背中幸福地修炼着……
  这里,没有一个男人为做奶爸感到尴尬
  2004年,我被派去瑞典工作两年,妻子刘樱作为家庭主妇陪同。我们把在此期间怀孕生子做为目标之一。人在国外,就更喜欢思考中国古典文学和哲学的智慧。刘樱在拥有大把时间后,重又坐在书桌前啃起了书本,她申请了瑞典一家名校的哲学博士学位并被录取。
  好事成双,在收到博士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们还收到了医院的化验报告——她怀孕了,而且是双胞胎。我抱着她转圈圈,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你放心读博士,孩子出生后,我来做全职奶爸。”
  由于瑞典的博士福利好,她在读书期间拥有教师的待遇比我全职工作的薪水还高。而且两个孩子出生后能拿双份牛奶津贴,我做个只管相妻教子衣食无忧的奶爸,听起来还真是不错!
  一对双胞胎儿子出生后,我开始手忙脚乱。原来总以为奶爸是个轻松活儿,不料却是个一天24小时、全年无休的考验体力和耐心的工作。每次给孩子换尿不湿,每次两个孩子轮流吵闹不休的时候,我就反复质疑:这是我这样一个堂堂正正、事业有成的男人该干的活儿吗?
  一向喜欢写博文的我在博客上发表了帖子,讲述我现在的生活。我做全职奶爸这件事情被很多国内的同事和朋友嗤之以鼻,甚至有一个女孩在网上言辞激烈地说:“我的老公千万别是个奶爸!男人如果没有了独立赚钱的能力,那还是个男人吗?”这样的评论杀伤力很强,让我极度受伤。
  就在我想放弃做奶爸,把孩子送到其他妈妈那里请人帮忙带的时候,另外两个志同道合的奶爸走进了我的生活,给了我指引。
  带了三个孩子的奶爸詹姆士说:“我一天不看见我的孩子,不给他讲故事,不在他的小额头上亲一下,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人生就没有意义了。如果错过了孩子叫第一声‘爸爸’,我就恨不得撞墙!”另外一个奶爸轮萨也向我传达:“瑞典有句老话:钱是可以储存的,而时间是不能储存的,你怎么花时间,决定了你一生的生活质量。被房子、车子、票子充满的人生,和被孩子、妻子、园子充满的人生,我更愿意选择后者,因为我们要的是品质,而不是物质。”
  渐渐地,我在大街上注意到原来这里奶爸的数量并不比奶妈少,而且没有一个男人为做奶爸感到尴尬。街道上、公园里到处都有推着婴儿车晒太阳的奶爸,换尿布的时候把孩子的小腿并起来往上一抬,手底下一抻一塞,动作十分娴熟。这些奶爸们似乎比母亲更细致,他们带的孩子也更强壮聪明。周围的路人们丝毫不以为怪,反而对他们投以羡慕的眼神。
  慢慢地,我开始享受这种生活。原先我最不愿意逛街,现在出门却很得意。由于这里的小婴儿都是用一个筐似的小篮子装的,我两只手各挽着一只筐,引来无数路人的礼让和友好的招呼。大多数慈眉善目的银发老人都愿意在我面前停下来,亲切慈祥地去瞧瞧筐里熟睡的两个小天使,说上几句赞美的话。每当此时,看着孩子们甜美的脸庞,我感觉风云静止,岁月美好,而空中也仿佛流动着舒缓美妙的风琴声。
  之前心中那种受委屈的感觉开始渐渐消散。想起国内那些批评我不能赚钱的女士,以赚钱多少来衡量男人,我断定她们是金钱至上者,专门盯着能独立赚钱的男人的钱包。而这里的观念与国内截然相反,做奶爸没什么丢人的,这也是入乡随俗啊!
  就在我喜欢上了奶粉尿片、晒太阳逗孩子们嬉笑的生活并且开始游刃有余的时候,不测风云却笼罩了过来。
  大双叫方远,小双叫方志。方志自从出生就显得比哥哥小、弱。在哥哥能坐着的时候,他还只能躺着;哥哥能爬的时候,他还坐不稳;哥哥学走路咿咿呀呀的时候,他只能趴在旁边着急地看着。我一直以为两人天赋和体质不同,将来会慢慢好转。不料在一次做体检时,医生却下了一个残酷的诊断:小儿子方志患有脑瘫。
  遇到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有丝毫懈怠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段咽泪装欢的时期。我是家里的脊梁,上帝打来什么球,我都得笑着从容地接着。别说方志是脑瘫,他就是全身瘫了,他也是我儿子。只有我乐观积极地生活,才能让这个家庭重新充满欢声笑语。没过几天,我就恢复如初,只是在训练方志的体能和智力方面用心地制定了很多计划,要求自己严格实施,不能有丝毫懈怠。
  我查了国内外的各种资料,只要合理训练和引导,方志未来也会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我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奶爸,还是一个教师和教练。
  由于投在弟弟身上的注意力更多些,哥哥方远最初觉得受了冷落,以致总吵着说不喜欢我了,跑去妈妈那里告我的状,甚至要求每天夜里跟妈妈睡觉。为了不影响刘樱,每次我都把他叫回到自己的床上来,给他做思想工作,他似乎渐渐懂了一点。
  就在我还在为这俩儿子手忙脚乱的时候,家里又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2007年,读哲学读得头快炸了的刘樱突然有段时间变得歇斯底里起来,这是理性的她从未有过的情况。有一天,我发现她躲在被子里哭。我以为是她的学业压力太大或是因为方志的病,做奶爸做得轻车熟路的我便跟她玩起大灰狼抓小白兔的游戏,把她当家里的第三个孩子来又逗又哄。
  她被逗得咯咯直笑,笑着笑着,竟流出了眼泪。原来她情绪反常的原因是:她又怀孕了,而且又是一对双胞胎。这里流产违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震惊不已,问她:“这是多好的一件事情啊,多少人可遇不可求的!你为什么想要去打胎呢?”她说:“两个儿子你已经够辛苦了,再来两个你怎么带得了?万一又有残疾的孩子怎么办?”
  这话说得我心里难受。当天晚上,我俩都辗转反侧睡不着。这几年我的观念变化很快,没来瑞典之前,我认为自己将来的家庭模式是三口之家。可是现在受周围瑞典人的影响,我觉得孩子是越多越好,我恨不得自己拥有个足球队才过瘾。带4个孩子再苦再累总有快乐作为回报,可是,万一又是残障怎么办?

  第二天,我把这一消息跟好友詹姆士和轮萨说了,想听听他们的建议。没想到他们第一时间就上来拥抱恭喜我。当我说出顾虑,两人都觉得我的大脑有问题。事情总要往好的方面想,即便是方志,也一样是可爱的孩子,将来说不定会大有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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