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鱼王”的人生起落架,包容的亲情是靠山

  得意时,亲情是锦上添花;失意时,亲情却是永远的依靠。

   2011年12月10日,“烤鱼王”张宗成在重庆美食节上忙得不可开交。他烹制的烤鱼吊足众多食客的胃口,准备好的上百斤烤鱼被一扫而光。但很少有人知道,张宗成还是一名缓刑期间的监外人员,妻子王芳正在重庆某监狱服刑。这个家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烤鱼王”背后有着怎样大起大落的隐情?

  

  精湛的手艺,

  烤鱼“烤”成百万富翁

   今年47岁的张宗成出生在重庆市巫溪县。1990年11月,张宗成与高中毕业的王芳结为夫妻。随着两个孩子先后出生,张宗成感到生活压力越来越大,便在县城租了一间门面开始卖烧烤。最初,他只是烧烤一些火腿肠、茄子之类的家常菜,收入微薄。

   一天深夜,几位外地食客在摊前问有没有烤鱼卖。张宗成从来没烤过鱼,打烊后,他向妻子说起这件事。王芳若有所思地说:“或许真可以烤鱼试试!”张宗成想起儿时在大宁河岸边烧烤的恶作剧,便说给妻子听。“味道怎样?”面对妻子的询问,张宗成兴奋的声音降低一个八度:“味道不怎么样,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儿。”妻子鼓励他说:“味道可以调配,烤鱼一定能做起来。”

   随后一段时间,张宗成四处打听烤鱼的做法,然而临近的几个县城都没有做烤鱼的先例。张宗成并未灰心,卖烧烤是在晚上,他就利用白天反复研究烤鱼的配料,自己尝得舌尖麻木了,就叫妻子品尝把关。两个月后,张宗成调制出麻辣鲜香各色配料。为检验自己的厨艺,他将嘴刁的老食客召集在烧烤摊边免费品尝烤鱼。鲜香嫩黄的鱼肉让食客们大饱口福,赞不绝口,张宗成和妻子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1994年,张宗成的烤鱼店正式开张。他的烤鱼外焦里嫩,麻辣适度,鲜味十足,成为巫溪县城最热闹的小吃店。看着排队等候的客人,张宗成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最让张宗成兴奋的是外地游客也钟情他的烤鱼店,一声连一声的“加鱼”让他累并快乐着。

   店里再忙,张宗成总是一个人默默承担,让妻子抽出更多时间照顾孩子。凌晨三四点,张宗成收摊回到家,仍在客厅等他的妻子已经睡着了,张宗成便轻手轻脚地为妻子盖上被褥。天亮时妻子醒来,嗔怪他为何不叫醒自己,张宗成心疼地说:“带孩子很劳累,别为我操心了,我扛得住!”看着丈夫布满血丝的双眼,王芳心疼地劝他爱惜身子。“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创意竟带来这么好的生意。我要做大做强,买车买房,让你和孩子们过上好生活。”听着丈夫言之切切的深情表白,王芳心醉了。

   张宗成烤鱼店的生意十分红火,高峰时每天收入8000多元。从1994年到2004年的十年间,张宗成白手起家成为身家百万的老板,在县城接连买下5套住房,3间门面。虽然钱袋渐鼓,张宗成依然保持创业者的憨厚朴实,微笑迎客,低调做事,成为当地人啧啧赞叹的传奇人物。

   2004年底,张宗成的朋友甘某因赌博输钱向他求援,义气的张宗成没有多想,当即答应。随后甘某又提出,想将张宗成在县文化馆租下的一个仓库装修成茶楼,张宗成有些犹豫。甘某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鼓动他提供场所,邀约他合伙经营。张宗成经不住软磨硬泡,最终与甘某达成合伙协议。2005年2月,茶楼开业,兼营麻将馆。

   此后,张宗成更加忙碌,白天打理茶楼,晚上经营烧烤店。

  

  贪婪的代价,

  百万富翁“输”掉幸福之家

   2005年3月6日,巫溪县进行市容整治,张宗成的烧烤店被要求停业整顿。张宗成无奈地将停业的消息告诉妻子,王芳却不以为然地对丈夫说:“这些年太辛苦,也该歇歇啦!”张宗成有些不舍,更为今后的财路犯愁。“继续开茶楼呗!”妻子动员丈夫说,“烤鱼店太辛苦,守着茶楼赚钱就轻松得多!”在妻子的坚持下,张宗成便专心与甘某一起开茶楼。

   2005年6月初的一天,甘某找到王芳说:“开茶楼没赚头,不如就地开一家‘百家乐’赌场,不仅每天收取租金,还能在赌场占股份。”王芳有些心动,征求丈夫的意见。张宗成听说后当场回绝,坚决不愿冒险做违法的赌博生意。不死心的甘某三番五次上门游说,在利益驱动下,想到烤鱼店停业暂时无事可做,张宗成最终同意了甘某的主意。

   没过几天,甘某邀约曾某等人拿来发牌机和扑克,“百家乐”悄悄开张了。按约定,赌场一共有18个股东,19份股权,张宗成夫妻占1份,王芳还被委以管账重任。

   “百家乐”用扑克赌博,10元起注,上不封顶,常有人一次下注1万元。“百家乐”赌场开业的时候,每个股东出资2500元,结果第一天就输光了,第二天又每人出资2500元,还是输了。输红眼的甘某等人开始广纳赌博高手。不久,股东们得到一名香港人的赌技传授,赌场逐渐开始赢利。掌管财务的王芳每天开张时配发1万元现钞,由负责发牌的股东签字,散场后由在场的股东签字对账,待股东分成后,王芳填好余额,然后销毁全部账单。

   一年半下来,赌场收益500万元,张宗成夫妻俩分得20多万元。

   一上赌船覆水难收。按赌场规定,每当赌局差人时,老板就得顶上,因此张宗成经常被拉去凑角。张宗成烤鱼是高手,打牌却是个菜鸟,十赌九输,有时甚至一场牌下来输掉好几万元。不到一年时间,张宗成就输光了积蓄。想到辛苦积攒的血汗钱付诸东流,张宗成心有不甘。为捞回老本,他卖掉了5套房子凑钱上阵,然而运气始终与他躲猫猫,不仅输掉全部房产,还欠下一身债务。

   2007年2月,赌场因业务冷清停业。从富翁到负翁的大起大落让张宗成再也无心经营烤鱼店,整天沉溺在牌桌上不能自拔。2009年12月,赌场主犯曾某、甘某等人被抓,张宗成夫妇也因涉案受到牵连。

   2010年2月,巫山县检察院受理张宗成夫妇开设赌场案。面对检察官的讯问,张宗成和王芳夫妇如实供述了开设赌场的经过,最后,夫妻俩提出相同的请求:“儿子初中即将毕业,女儿还在读小学,他们急需大人照顾……”张宗成夫妇的请求引起检察院的重视。经检委会研究,考虑到张宗成夫妇在赌场中只占一份股权,其家中尚有两个未成年子女需要照顾,在共同犯罪中王芳所起作用较大,张宗成所起作用较小,检察机关以开设赌场罪批准逮捕王芳,以无逮捕必要不予批准逮捕张宗成。2010年5月,法院以开设赌场罪,判处王芳有期徒刑二年,判处张宗成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回到日思夜想的家已是深夜,张宗成哪有睡意?他翻开孩子放在桌上的日记本,一篇醒目的日记映入他的眼帘:今天学校开家长会,可爸爸妈妈缺席了,他们去了他们不应该去的地方。我真想不通,我们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他们为啥还要掺和赌博那些事?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宁愿回到以前穿不暖的年代,至少我们有个完整的家呀……读着孩子句句钻心的倾诉,张宗成双眼模糊,双腿打颤。即使在生活最拮据的时候,张宗成也有泪不轻弹。今天,他悔恨的泪水却止也止不住。第二天见到两个孩子,张宗成强装笑脸伸出双臂,可孩子们像商量好一样,怯生生地站在一边不愿入怀。张宗成木讷地望着孩子,愧疚的眼泪充盈眼眶。懂事的孩子心疼地跑过来扑进张宗成怀里,张宗成再也控制不住,任泪水肆意地流淌,任哭声凄切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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