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梭子鱼被钓起时,跟钓手抗争了十分钟,这一幕被世界唯一动物律师撞见,便以动物受残害为名,将其告上法庭,此事最终演化为瑞士的一场全民公投,确定动物是否有权利出庭以及请律师做代理……
锯牛角还是钻牛角
安托万•格切尔是瑞士苏黎世人,他热衷于动物保护,上世纪80年代,安托万因为交通意外,长达半个月不能开口讲话,更体会到无法用语言表达痛苦的动物们的悲哀。
1992年,作为一个律师,安托万联合动物保护组织,促成了《动物保护法》在苏黎世州实施,该法案以所有生命应该得到同等尊重为理念,规定了领养狗之前要上培训班,要给宠物找伴侣,不能单独养鱼鸟等群居动物,杀牛杀猪时不能让其死亡过程太痛苦等人性化条款。
但由于检查一条金鱼是怎么死的,主人有没有跟宠物作交流或者上培训班等,是极为繁琐的行为,苏黎世州政府出于财政的考虑,并没有配备专门的动物法庭或者律师,导致法律形同虚设。
2007年,经过不懈努力,安托万成功推动政府聘用自己,成为拿政府津贴专门替动物打官司的律师。由于苏黎世州是瑞士唯一通过动物保护法案的州,所以安托万也是全瑞士,乃至全世界唯一的专职动物律师。
安托万变得无比忙碌,在此过程中,他见到了各种残害动物的案件,痛感有法律保护尚且如此,那些没有立法的州,动物处境肯定更悲惨。2008年9月1日,安托万和其他州的动物爱好者一起,促成了《动物保护法》在全瑞士的实施。
但瑞士有二十多个州,经济发展水平不一样,对于动物保护的重视程度也不一样,许多州都以耗费财力和人力为由,拒绝配备专门的律师和检查官。安托万决定再一次努力,推动人们尊重法律。
安托万选中了卡莱州。卡莱州地处阿尔卑斯山北麓,遍布牧场和湖泊,养奶牛是居民们的主要经济来源,但地势闭塞,观念落后。该州有一个流传了千百年的习俗,认为奶牛锯了牛角才老实,才会多产奶,所以农场主们在奶牛成年时都会将牛角锯掉。
2009年3月,安托万得知该地有一个叫赫罗纳的农场主,此人是一个锯牛角的好手,还特别助人为乐,经常无偿为邻居提供锯牛角的服务,但他却没有兽医证。而法律规定,锯牛角必须由有许可证的兽医来做,否则再专业也视为违法,可视给动物带来伤痛的程度,追究其经济处罚甚至刑事责任。
安托万获知,《动物法》颁布半年来,赫罗纳不仅私自给上百头牛锯了角,还都没有实施麻醉,给奶牛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于是要求动物保护组织充当原告,由他担当辩护,将赫罗纳告到卡莱州帕尔斯地方法庭。
由于证据确凿,法官要求赫罗纳在监禁3个月和罚款1000瑞士法郎(折合人民币约六千多元)间作选择。倔强的赫罗纳不仅不承认自己有罪,反而认为他给乡邻们带来了便利,所以他宁愿蹲监也不愿交钱,以示抗议。
卡莱州的居民们纷纷声援赫罗纳,认为主人不能决定家养动物的命运,将麻醉剂等重要的医疗资源广泛用于动物,是文明的倒退。一时间,争论纷起,赫罗纳在一片喧嚣中入狱服刑。这是瑞士历史上第一次,人为动物的痛苦付出自由的代价,在此之前,许多残害动物案件,都以罚钱了事。
2009年6月,赫罗纳走出监狱,得到了英雄凯旋般的夹道欢迎。农场主们想让舆论看清楚,《动物保护法》给人类造成了怎样的痛苦。安托万因此在卡莱州饱受批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009年7月,赫罗纳在家附近的池塘垂钓,没一会,浮标动了,提起来一看,是一条巨大的梭子鱼。赫罗纳非常兴奋,使劲将它往岸上拖,但梭子鱼拼命朝相反的方向逃。赫罗纳没想到小池塘里会有这么大的鱼,于是赶紧打电话,让朋友火速送渔网来。在等待的时间里,那鱼儿像有灵性一样,拼命挣扎。
赫罗纳怕同伴赶来时,鱼已经逃走,为了证明自己的确钓到一个大家伙,他用手机拍下了梭子鱼视死如归的场面。还好,哥们在十分钟内驱车赶到,他们合力网住那条梭子鱼。
回家后,赫罗纳将鱼过磅,足足有10公斤重,这是一个破纪录的数字,赫罗纳猜测是连降大雨导致湖水倒灌,让这条大梭子鱼从湖里边误入到池塘里。
这成了当地一条大新闻,赫罗纳和他钓上的大梭子鱼,都被登上了报纸。报纸配的图片,正是赫罗纳用手机拍到的梭子鱼挣扎的一幕。他骄傲地对记者说:“我跟这个顽强的家伙大战了十分钟。”
安托万碰巧看到了报纸,只是一眼,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中了一枪,疼痛无比。再看图片说明,知道梭子鱼整整挣扎了十分钟,才被捕获上岸,它之所以有这样的遭遇,是因为赫罗纳钓鱼设备不完备,不由更加愤怒,于是发誓要他为梭子鱼的疼痛埋单。
消息见报后的第二天,赫罗纳就接到了安托万的电话,说他涉嫌违法瑞士《动物保护法》中关于“要让动物有尊严地死亡”的条款。指责赫罗纳钓鱼不专业,居然不带渔网和相关的设备去钓大梭子鱼。赫罗纳觉得安托万在故意刁难他,他咆哮着挂断了电话。
尸无对证铤而走险
但赫罗纳吃一斩长一智,知道要打败安托万,得讲点手腕。于是他前去咨询律师,得到的建议是,要尽快将梭子鱼处理掉,消除物证,这样一来,安托万就无法通过尸检来调查,梭子鱼在十分钟挣扎过程中,身体受到了怎样的残害。
于是,原本想将梭子鱼冰冻起来卖个大价钱的赫罗纳,迅速改变主意,将其五马分尸,剁成若干小块,东家西家地送,让他们尽快吃掉。邻居们同情赫罗纳的遭遇,纷纷接纳下来,或下油锅,或下蒸锅,一天之内吃了个干干净净。
消灭了物证后,赫罗纳坦然地等着安托万前来。2009年8月,安托万在反复委托法庭进行证据保全,都被回复人手不够予以推脱后,只好亲自来到赫罗纳家,要求征用梭子鱼做解剖,得到的答复是,梭子鱼已经下肚,吃鱼的是全体村民。
安托万震怒,他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告赫罗纳必输无疑。但如果在梭子鱼的问题上妥协,那么以后类似的案件,人们都会以提前销毁证据为逃避手段,从而给动物界带来更大的灾难。
于是安托万转而告帕尔斯地方法庭不作为,说由于他们的推诿,延误了调查时机。官司打到了州高等法院。帕尔斯法庭负责人非常委屈。说赫罗纳入狱后,当地农场主开始拒绝交税,导致财政紧张,他们调不出专门人力和财力,来进行动物类案件的证据保全。
开庭当天,赫罗纳带着一大批乡民坐在旁听席上,声援帕尔斯法庭,对方律师也侃侃而谈,质疑《动物保护法》的合理性:既然所有生命都应该得到尊重,那么蜘蛛和跳蚤为什么不在受保护之列,为什么打死苍蝇可以不受法律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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