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想,学校饭堂那些师傅和我就像一家人,只是并非每个家人和我关系都很融洽。1号窗口打饭师傅算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平时无论分什么他都怕我多占多拿,现在轮到他打饭,饭勺一旦多出几粒,他准会提勺运
我常想,学校那些和我就像一家人,只是并非每个家人和我关系都很融洽。
1号打饭师傅算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平时无论分什么他都怕我多占多拿,现在轮到他打饭,饭勺一旦多出几粒,他准会提勺运气、向外扒拉。肚子总觉得饿,于是换到10号——这里的师傅慈眉善目、敦厚旷达,每次大勺挖米、危如小丘,好像生怕米饭会剩下。看到他,我就会常念俺老爸!
7号打菜的就是和我同胞的姐,她长相秀美、生性善良。让她盛菜,一份的量她给你当双份打。只可惜这个窗口卖的是素菜,我只有走到半荤半素的6号窗口,看那打菜师傅眉吊嘴薄、凶凶巴巴。她分明就是处处都嫌我的嫂,好像上次吃饭我跑了单,这次就只剩掏钱,菜甭想打。算一算,还是5号窗口最温馨,打菜师傅满勺盛菜仍怕少,再舀半勺往盘里加——简直就像我老妈。最遗憾她也和老妈在家一样不做主,满台面她降不了价!
有时我特想吃煎鸡蛋,但到8号窗口又踌躇啦。煎蛋师傅貌似离异多年、心如死灰的叔,他面无表情、动作机械如吊塔。我疑心他已人蛋合一,所以才能白日梦游、忙中偷暇。
我家里还有位脾气古怪、老大愁嫁的姐,9号窗口卖炸肉串的师傅最像她。这个师傅待人忽冷又忽热,她要是天气,绝对把你能整感冒了!4号窗口我很少光顾,卖馒头的师傅全身武装:口罩、帽子、白大褂,好像是临时从医务室揪来应急的;他打卡、夹馍,从未说过一句话。让我想起早年跟婶另过的小堂哥,我们虽是兄弟,却没有话。
每餐还有免费供分发。这里有汤无菜,倒见打汤师傅牙上有菜叶、脸上有油花——这明明就是村里给人担粪的二秃子,想到他,“呃”——我刚喝到嘴里的忍不住又吐啦!
雷静//摘自《三联生活周刊》2010年第16期,小黑孩/图
(字数:7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