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进紫云阁

早上,阿祥起来,右眼皮就跳个不停。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祸。阿祥虽不信这个,可还是扯下一小片卷烟纸,蘸点唾沫,贴在右眼皮上,心里像揣个小兔子似的不安稳。胡乱扒拉几口饭就上班去了。

  午休吃中饭的时候,阿祥端着盒饭,凑到他的铁哥们阿庆的身边:“我让你打听的事儿咋样啦?”阿祥的声音特别地怂,特别地怯,像做了亏心事,额头渗出汗来。

  “我正想跟你说呢,托二弟给你打听了,十有八九是你站不下的,看来得下岗。”

  俩人无语,只有叭叽叭叽咀嚼饭菜的声响,半晌,阿庆思忖着用泛黄的声音说:“要不,你还是送点礼吧,这年头兴这个,你要是下了岗,嫂子没工作,弟弟上大学,儿子念高中,日子咋过呀?”

  “去年那批下岗,我就是送了礼的,到现在外债还没换上呢,我也想送礼,不是罗锅上山前‘钱’紧吗?”

  晚上,刚下班到家就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让他赶紧到紫云阁大酒店来一趟,来了他就知道是咋回事儿啦。阿祥撂下点话,一点儿不敢怠慢,一头雾水匆匆忙忙往大酒店跑,到了地方一看,傻了眼,自己的弟弟手里握着啤酒瓶子,胳膊上的血顺着瓶子往下淌,浑身发抖,嘴里喘着粗气,眼睛正在燃着一团火焰。地上还躺着俩个人,嘴里还在哼哼叽叽,骂骂咧咧。

  阿祥看到此景,他那张瘦削的脸,如一只没有长成就被摘下晾晒的瓜,现在变得更加惨白了,他夺过弟弟手里啤酒瓶子,伸手就给弟弟两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光子:“为什么上这儿惹事儿?”阿祥的目光逼视着弟弟。“我是背着你们到这儿来当服务生的,他们丈着有几个臭钱,百般的刁难我,羞辱我。”

  “那你也不该闹事呀,再有半个多月你就上大学走了,这可怎么办呀?”

  警察就要进屋了,阿祥连忙把弟弟推到隔壁,自己手里握着满是血迹的啤酒瓶子,装着醉熏熏的样子,大着舌头说:“老子就打你了怎么着吧,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横行霸道,往后少给我装犊子,再装老子就废了你们。”警察上前不由分说就把阿祥带走了,这个一项老实厚道,每一个汗毛孔都蕴萇善良的阿祥,就这样被带走了。

  厂子的人们议论纷纷:“真看不出一杠子压不出个响屁的阿祥,还跑到紫云阁跟人抡上了啤酒瓶子了,要我说呀,都是下岗给闹的,人哪,心里憋屈就啥事儿都兴许干出来。”

  阿祥蹲了半个月拘留,就放了出来。他都没顾上回家,就直奔工厂而去,到了厂部的大门口,有一个很醒目的大红牌子,上边用黑笔写的下岗人员的名单,阿祥的心提到嗓子眼儿,睁大眼睛,上下左右找寻自己的名字,好几遍也没找着,阿祥的心像一块石头落了地,眉头也舒展开了。

  这时阿庆刚好路过,阿祥就抓住阿庆的胳膊,惊喜万分地说:“我没下岗呀,阿庆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阿祥。唉,我说你咋还跑到紫云阁跟人打起来了,到底是咋回事儿呀?你知道那几个人和大领导是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呀,我管他啥关系呢,惹着老子就不行!”阿祥装得挺像混混。

  “阿祥,现在啥话先别说,等端上酒杯我在详细跟你唠,走,到紫云阁喝酒去,今天我请客。我知道为什么你没下岗了,你牛了!”

  他们俩个,肩埃肩膀靠膀进了紫云阁大酒店。

  从那以后厂里人发现阿祥总是气哼哼的,他们很纳闷,挺好的一个人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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