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语心说三题

愚公移山

  刘建超

  愚公决定移山。

  愚公召集全家人,捋着长白的胡子说,我决定把拦在我们家门口的王屋山和太行山移走。

  孩子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愚公的妻子不同意,孩子们不懂事,你一把年纪的人也不懂事?这两座山方圆百里,高几万尺。他们不知道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几万年了,我们干嘛要移走他。

  愚公说,妇人之见。这两座山阻碍了直通翼州难达汉水。别说你们谁也没有去过那里,我活了90岁了,胡子都比我的重孙子长了,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面。你们愿不愿意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孩子们情绪激昂,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我们要去。

  愚公说,那好。明天我们就开始挖山。

  愚公妻子说,就算大家都去挖山,挖出来的那些石头和泥土又往哪里扔呢?”

  愚公说,我们把挖下来的石土运到海边,填海。

  愚公就率领着子孙,凿石头,挖土块,再用簸箕和筐子把石土运到渤海的后面去。运送的路途遥远,他们往返一次就要经历从冬到夏。

  邻居智叟听说愚公的计划,又现场考察了他们的实际运送情况,对愚公说,你们不是儿戏吧,就凭你们的力量能把这两座山搬走?开天大的玩笑。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多久?

  愚公长叹了一口气,说:虽然我会死的,可是我还有儿子呢!儿子又生孙子,孙子又生儿子,儿子又生儿子,儿子又生孙子,这样子子孙孙都不会断绝的呀!而这两座山再也不会增高了,还怕挖不平吗?”

  智叟摇摇头,退一步说,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已经很平稳很好了吗?干吗非要出去哪?你觉得出去就会比我们现在还好吗?

  愚公说,你目光短浅,是看不到未来世界的变化的。我要让我的后代和你的后代,将来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就像我和你来往这么方便。

  愚公自知来日不多,就立下遗训,后来子孙当以移山为重任,继往开来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智叟也给后人留下遗训,我不相信愚公及其后来子孙能够搬走两座高山。儿等后辈要继续劝说愚公后人,不可做愚钝之事。愚公何时听劝停止挖山,我方可九泉之下瞑目。

  愚公的后代,只要刚会走路,家人就要讲传统教导他立志挖山。步履蹒跚的愚公娃娃也拿个小铲徃框子里填土。

  智叟的后代,只要刚咿呀学语,家人就教导他不要像愚公那样做傻事,长大了要劝导他们,你的祖宗们才能安息。乳牙未退的智叟娃娃也会背着手摇着头说,不可,不可。

  愚公的家族兴旺,参加挖山的人越来越多,可以说是浩浩荡荡了。智叟家里就开了茶馆,办起了私塾。来茶馆歇息喝茶的愚公们就听智叟们喋喋叨叨的劝阻和风凉话。愚公们就与他们畅想着搬走山后能放眼望去的新奇美好的前景。在私塾里讲学的智叟们就历数愚公的混沌行为,愚公的家人和智叟的家人就经常展开挖山与不挖山的辩论。

  星转斗移。愚公们把山搬走的越来越多,智叟们似乎也相信只要锲而不舍,山总是会被挖平的。智叟也开始给愚公出主意,山是可以挖平的,但是也不需要蛮干。没有必要非得把整座山搬走,只挖一个洞,人能过车能行就可以了,主要是可以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就是了。愚公觉得智叟的话有道理,就放弃了大规模的人海战术,集中人力物力分班分组昼夜不停挖通道,掘进的速度和效率大大提高。

  在时光跨入二十一世纪,愚公们终于撬开了最后一块山石,打通了山路。没有欢呼雀跃,没有振臂高呼,只有一双双眼睛惊奇地瞪着这个新奇的世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也想象不到的世界,高楼林立、车海人流、五光十色、物欲横流。一阵风吹来,忽然,前面的几个愚公缓缓地倒下了,在河边掬水畅饮的智叟也口吐白沫倒下了,后面的人急忙把他们拖回洞中,不好,他们的空气中和水中有毒。外面的世界似乎也发现了他们,快看,快看,野人,野人出现了。我们要开发旅游区。人们蜂拥而至。愚公吓坏了。年长的立即命令大家重新填土堆石头,把洞口封上。

  智叟说,祖辈劝你们不要挖山是对的啊。看看你们想去的是什么样的疯狂世界,他们都生活在毒药里啊。决不能让那些毒物进入我们的家园。快把山再搬回来。

  愚公又开始移山了,他们在忙碌着把搬走的土石再运回原处。

  

  田忌赛马

  齐国大将田忌勇猛善战,立功无数,喜欢赛马。

  齐威王也喜欢赛马,并且总是把赌注下得很大。

  田忌与齐威王赛马三局两胜制,将马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齐威王马匹千计,各等级的马匹实力都比田忌要强壮得多,每次赛马,田忌都是以失败告终。这让田忌十分郁闷。

  田忌的好友孙膑说,我知道将军是在为赛马失利而苦恼。其实,在我看来,你的马和齐威王的马,实力上差不了多少。输在你的策略上。

  田忌顿时来了精神,愿闻详情。

  孙膑说,齐威王势力强大,在国内广招好马。每个等级的马都比将军马的快。

  田忌说,是啊,所以我屡战屡败。

  孙膑说,其实,只要将军将赛马的秩序调整一下就可以马到成功。

  田忌急不可耐,你说说如何调整法?

  孙膑说,你可以用你的下等马对齐威王的上等马,用你的上等马对齐威王的中等马,用你的中等马对齐威王的下等马。这样保你两胜一负,稳操胜券。

  田忌闻后大喜,立即找齐威王赛马,果然如孙膑所料的那样,田忌二比一获获胜。。田忌大摆酒席款待孙膑。

  齐威王连续赛马失利,十分沮丧。为赢回本钱,几乎每天都要和田忌塞上一回,可是每赛必输。齐威王心中窝火,竟然病倒了,茶饭不思。

  齐威王手下的一个驭手,见大王病倒,便来求见,称有办法战胜田忌,只需纹银千两。

  齐威王大喜,叫人拿来纹银交与驭手,说,如果此次获胜,还有重赏。

  驭手说,大王尽管约田忌前来赛马,只是赌注一定要大,让田将军从此不敢再与大王赛马。

  齐威王便差人越田忌前来赛马。

  田忌因为齐威王生病,好多天不赛马了,心里着急上火。听说齐威王又邀请他赛马,自然高兴之至。便带着马匹和驭手前来参赛。

  第一局,齐威王的上等马出战,田忌用下等马应付。齐威王下的赌注是半个家产。田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赛马开始,齐威王的马自然是一马当先,最先冲到终点。

  齐威王笑逐颜开,田忌也是面不改色。

  第二局,齐威王的中等马出战,田忌用上等马应战。田忌下的赌注也是半个家产。齐威王说,如果你再输了,你可就真的是倾家荡产了。

  田忌心有成竹,嘴上却说,我只是想捞回刚刚输掉的半个家业,齐威王手下留情啊,哈哈哈。

  赛马开始,锣声响过,田忌的赛马箭一般蹿出,齐威王的赛马却还在原地不动,齐威王的脸当时就白了,摔了手中的酒杯,刚想斥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锣声。裁判判定田忌将军的赛马违规抢跑了,重新开始比赛。跑出半程的赛马又被牵回原处。

  重新开始,情况依旧,田忌的赛马又是抢跑在先,跑出半程的马又被牵回,赛马已经开始喘着粗气了。

  田忌急了,你们的锣是怎么敲的?

  齐威王说,田将军莫要紧张嘛。也是你的马求胜心切啊,欲速则不达。你看我的马就是训练有素,原地不动啊。来来来,喝酒,喝酒。

  锣声再起,赛马腾空而出,双方几乎并驾齐驱。田忌的上等马优势不再,最后时刻体力明显不支,齐威王的赛马领先一个身位率先到达终点。

  好!齐威王一饮而尽,说田将军的马也相当不错啊,只是险胜,险胜。

  田忌脸色发白,坐在椅子上,如同刚刚跑完赛程的马匹一般直喘粗气。

  齐威王拍着田忌的肩膀,说田将军,最后一局也就不用再赛了吧?

  田忌说,不,要赛,赛到底!

  齐威王说,还赛啊,将军已经输光了所有的家当,你押什么啊?

  田忌说,就押我这双手。

  第三局,齐威王下等马出战,田忌用中等马上阵。

  赛前,裁判认为田忌的赛马尾巴太长,还来回的摆布,都甩到了其他马的眼睛里。要求把赛马的尾巴剪短,驭手认为这是无理取闹,拒绝。拒绝就取消比赛资格。驭手赌气,把漂亮马的尾巴剪得像个秃尾巴鸡,别说观看的人取笑,连赛马都觉得自卑,低着头,蹄子刨地。齐威王的驭手还牵来一匹发情的小母马在没有了尾巴的马前走来走去,搞得那匹赛马心不在焉。锣响了,还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输了个稀里哗啦。

齐威王哈哈大笑,田将军,你的那双手还是留着打仗立功再赚家业吧。失陪了。

  田忌稀里糊涂输了比赛。垂头丧气地往家走,路过一家酒馆,忽然看见赛马的裁判和齐威王的驭手在推杯换盏,喝的正欢。

  田忌当时就吐血倒地。

  千金一笑

  褒姒是褒国的美女,从小天生丽质,美艳绝伦。褒姒非常爱笑,无论是嫣然一笑还是芙尔一笑,无论是微微一笑还是开怀大笑,都是百媚丛生,香滟惊人。

  褒姒无忧无虑,谈吐优雅,看到褒姒的人,即便是烦恼再多,也会暂时忘却,心生欢快。有人说,褒姒是褒国的国宝。

  褒姒有个从下就要好的明哥,青梅竹马。

  明哥就喜欢看褒姒的笑,褒姒只要笑,明哥什么都肯为她做。

  明哥,我的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嗯。比花儿还好看。

  爱笑褒姒的命运因为一件事而彻底改变。

  西周末年,周幽王继承王位。周幽王只知道整日的寻欢作乐,尤其是喜好女色,广博天下美女,终日不理朝政。各诸侯国国君纷纷进谏,都被周幽王骂得狗血喷头,不敢再有上奏。大夫赵叔带敢于直言,说三川枯竭,岐山崩潰,这是国家不祥之兆啊,。幽王要勤政恤民,求贤辅国啊。

  幽王不悦,將赵叔带逐出朝,并永不录用。

  大夫褒姠入朝据理力争为其求情。

  幽王大怒,以其慢君之罪押入牢中。

  褒姠的儿子洪德焦急万分,连忙找母亲商讨营救父亲的对策。

  洪德的母亲说,现在只有投其所好还有就你父王的一线机会。幽王贪婪女色,我们找个美女取悦于他,救你父亲。

  德洪说,我褒国的美女唯有褒姒了。

  洪德出重金,买下褒姒,带回家中。

  洪德的母亲亲自给褒姒教授宫中礼仪。

  褒姒咯咯地笑,学这些干吗,我又不想进宫。

  洪德的母亲说,你不是爱玩吗,宫里有许多好玩的东西。

  真的,那我去。

  要进宫里,就要懂得宫里的规矩。

  褒姒就很认真地跟着学习宫中的礼仪。

  褒姒对明哥说,我过些日子就要随褒姠夫人去宫里玩了。

  明哥说,褒姒,我听说,他们是想把你献给周幽王,幽王的身边美女如云。

  褒姒吃了一惊,赶忙回去问夫人,自己绝不进宫。自己有喜欢的心中人明哥。

  夫人厉声喝道,个人儿女情长重要,还是国家的社稷重要。你进宫换回大人是我褒国的荣耀。你若不进宫服侍周幽王,那你的全家也要被赶尽杀绝。

  褒姒和明哥相会在月光娇媚的河边。

  褒姒说,明哥,你不是就爱看我笑吗,我今天就让你看个够听个够。

  褒姒仰面朝天狂笑不止,泪水横流,直笑得河水哽咽,月儿憔悴。

  第二天,褒姒随洪德进宫拜见幽王。幽王一见褒姒,两眼发直,看褒姒眉如山,目似水,指如玉,发如云,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幽王大喜,立即差人把褒姠释放了。

  幽王把褒姒视为掌上明珠,整日寻欢作乐。可是褒姒自进宫以后就再也没有笑过。周幽王下旨:凡有人能让褒后一笑者,赏赐千金。

  便有人进宫说笑话,耍把戏,做鬼脸,扮丑相。褒姒依旧不笑。有人专门从域外请来滑稽大师,此大师曾经在剧场演出,把现场的观众逗得笑昏了一半,笑死了一半。他使劲浑身解数,在场的人都捂着肚子笑倒了,褒姒不但没有笑,两眼还流出了泪。域外大师羞愧万分,当场就中风被抬了出去。

  虢公献计说:在骊山之下,设有烽火台二十所。如有贼寇进犯,就放起狼烟,附近诸侯,立即带兵来救。今天下太平,烽火皆熄。大王何不偕娘娘登骊山,举烽火,使各路诸侯见烽火而至,乘兴而来,败兴而返,娘娘必开心一笑。幽王便照计而行。各路诸侯从四方八面跑得汗流浃背,来到山下,可是并没有什么敌情。原来是幽王寻欢作乐。便怏怏而归。褒姒并没有笑。幽王再试,褒姒依旧不见笑容,幽王只得作罢。

  不久,犬戎发兵前来攻打镐京。幽王赶紧派人去点烽火,向诸侯求救。诸侯们还以为天子与王后嬉戏,全都按兵不动。镐京被犬戎人攻破,幽王逃到骊山脚下,被杀掉了,褒姒被犬戎人抓走了。

  后人考证,褒姒在进宫的前一夜,因狂笑不止,面部笑神经受损,只能面无表情了。可怜那些逗褒姒一笑的人,江山丢了也不知晓是怎么一回事。更可怜的是褒姒,再喜再乐也无法表达,笑出了眼泪面部也无动于衷。于是,人们说,千金买一笑,谁难受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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