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570年10月19日,普斯科夫伯朝拉修道院。
广场正前方,一杆高入云霄的大柱子上,五花大绑地捆着柯尼里神父。旁边,身穿红衣的刽子手手执大刀。雪亮的钢刀在正午的日光下,闪耀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广场前,人潮如海。尖顶塔上,门口,窗台上都挤满了人。人们议论纷纷。
“喂,娜塔莎,知道为什么要杀柯尼里神父吗?”
“听说柯尼里神父下令在修道院周围建一道高墙,以抵抗敌人入侵,可是‘恐怖伊凡’不同意,他得知柯尼里神父在搞‘违规建筑’后大为恼火,下令砍掉柯尼里神父的脑袋。”
“柯尼里神父真是既有才智,又有勇气啊。”
“嘘,小声点,列文。现在哪天不杀人?‘恐怖伊凡’今天指不定要杀几遭呢,小心你的脑袋。”
“静一静,都静下来。沙皇陛下要亲临执行对神父的惩罚。”台上一个肥猪似的官员指挥着士兵控制各个路口,用双手拼命往下压,“现在,听沙皇陛下训令。”
最上面的高台上,一个腆着肚子、翘起两撮山羊胡的男人,颐指气使地挥舞着弯柄刀。他就是以残忍、专制著称的沙皇伊凡四世,被大伙儿背地里称为“恐怖伊凡”。
“恐怖伊凡”声嘶力竭地喊:
“大伙儿听着,谁违背沙皇的命令,柯尼里神父就是他的下场。”
接着,他转过脸,瞪着台下的柯尼里神父,作最后的审判:“柯尼里,只要你肯说自己错了,我或许可以饶你不死。”
柯尼里神父勉强抬起无力的头颅:“人人都有义务抵抗外侮,何况我是上帝的圣徒!”
伊凡四世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刽子手准备——”
柯尼里神父抬起头,仰望天空的太阳,高声祈祷:“主啊,即使我死,也要做你祭坛上的牺牲!”
说罢,柯尼里神父怒视伊凡四世,说:“放开我,我不会跑。我不能用暴君的痕迹玷污我主;我要带着自由,回到永远光明的我主那儿。”
伊凡四世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命令道:“给他松绑。”
柯尼里神父拂了拂袖子上的灰尘,在明亮的阳光下站成一尊雕塑。阳光在他的头顶上噼剥燃烧。
伊凡四世怒喝一声:“行刑!”
钢刀一闪,柯尼里神父的鲜血溅上日光,化作纷飞的花雨,久久不落。他的头颅滚落一丈以外,身子却仍然像一尊神一样挺立。
伊凡四世大为惊恐,向旁边的士兵狂呼:“踢倒他,扳倒他,砍倒他……”
不料,柯尼里神父无头的身子,忽然动了起来,接着迈出一步,又一步,竟自如地走过去,伸手拣起自己的头颅,站定,挺直身子,转身,庄严地向修道院走去。
广场一片惊呼。如飓风吹过海面,人群东倒西歪,沙皇的卫兵四处逃窜,伊凡四世目瞪口呆。人们自动让出一条大道,看着无头的柯尼里神父庄严地向前走去。神父颈上血流如注,血从他的肩旁、上衣、腿上一直流到鞋上。走过的甬道上,烙下一个一个血鞋印。
无头的柯尼里神父径直走上祭台,把自己的头颅搁在祭台上,身子才扑地直直倒下。
他身后甬道上,留下一条300米的长长的血鞋印。
吓晕过去的伊凡四世被卫兵们抬走。人们渐渐像潮水一样围过来,抹着红红的眼眶。
一个人捧着一捧菊花,缓缓地放在血印上,恭恭敬敬地一鞠躬。良久,人们如大梦方醒,纷纷采来鲜花,铺成了一条花路。
自此,人们把柯尼里神父称为圣徒,把柯尼里神父走过的甬道称为“血路”。500年过去了,在俄罗斯普斯科夫伯朝拉修道院前,人们至今还用鲜花装饰着这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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