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闲事

公元2009年1月19日,是农历戊子年的12月24日。下午五点多钟,我从新华书店买完书回来,路过解放路电业大厦门前的时候,离老远就看到有不少的人停在那里朝前边一个地方看。我顺着众人的目光朝前一望,原来是一个男人正在殴打一名红衣女子。男人把红衣女子摁倒在地上,扭着红衣女子的一只胳膊,企图把红衣女子的胳膊扭到她的背后。红衣女子自然拼命地挣扎。不但挣扎,还大声地呼救:救人啊,救人啊!但是,大家都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并不上前制止。我看那男人也身单力薄的,并非孔武有力的样子,加之有不少的人正在围观,就疾步走上前去,朝那男人说,你怎么回事,大天白日在大街上打人?男人听我这样子说,忙停了手。女人则乘机挣脱男人的控制,站起身来。我见那男人住了手,又说,都快过年了,有什么事不好商量,非要在大街上打人,影响也不好是不是?这时候,大家见事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都纷纷走上前来。我又说,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是两口子不是?两口子咋会弄成这样?男人听我这样说,忙急赤白脸地表示,咋不是两口子哩,正经八百的两口子。说着话,忙去往口袋里掏,仿佛要掏出什么证据似的,但终于又没有掏出什么,遂有些尴尬起来。红衣女子这时说话了,谁跟他是两口子呀!男人听红衣女子这样说,露出了一脸的凶相,你狗日的……扭头看看众人,终于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我想了一下说,你说你们是两口子,她又说你们不是两口子。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我提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们两个看行不行。两个人都看着我,等我的下文。我朝那红衣女子说,出于对女性的尊重,我们让你自己做出选择。你们两个要真是两口子,你就说句话,那今天的事情就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们大家都不管着,你们两个爱怎么办就怎么办。要不是两口子,你要是真想离开他,想摆脱他的控制,你现在马上就走。我们大家都在这里,我们看着他,不让他追你。二十分钟后,再给他自由,大家说怎么样?众人都点头,说,这个办法行。我又朝红衣女子说,大家的话你都听到了,你自己决定吧!红衣女子幽怨地看了男人一眼,朝地上跺了一下脚,一扭头,朝西走了。男人见红衣女子走了,一下子急了,大叫,哎,哎哎,你去哪儿?红衣女子也不理他,只顾走自己的。男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但迫于众人的压力,也不敢追那红衣女子,又是跺脚又是搓手的,说,这,这这……大家看男人猴急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男人既不敢去追那红衣女子,又不敢公然摆脱大家的控制,于是开始向众人表白,说,咋不是两口子哩,真不溜的两口子么,03年结的婚,小孩都两岁了。说着,还掏出一包散花烟,朝周围的人敬。大家自然不会吸他的烟。有人不时地抬腕看手表,有人则拿出手机一分一秒地看。二十分钟的时间终于到了,我对那男人说,好了,看起来,你们两个确实不是两口子,现在,你可以走了。说完,我也准备离开那里。但是,我刚转身要走,男人却拉住了我的胳膊,说,师傅,你不能走!我说,怎么?我怎么不能走?男人说,你拆散了俺的家庭,你把俺两口子弄得一个天南一个地北的,你不能走。众人听男人如此说,都哈哈地笑了。我说,人家是自动离开你的,是你的老婆能会自动离开你?男人说,她就是那种人,没主见的东西。我说,她是什么人与我无关。男人说,咋与你无关?不是你,她会离开我?大家听男人如此说,笑得更响。我有些生气了,说,你要是再无理纠缠,我可要报警了。男人说,你报警?我还报警哩!你不把我老婆找回来,你走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大家听男人这样说,都嘻嘻哈哈地笑,有几个小青年还起哄说,对,跟着他,到他家里吃,到他家里住,让他赔你的老婆。事情弄到这一步,我反倒成了一只过街老鼠。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走过来朝我说,王老师,怎么回事?我一看,原来是我早年教过的一个学生,叫张勇,在市刑警大队任中队长。张勇听我说完,掏出手机就打电话。不一会儿,一辆警用面包车就开过来了。男人一看有警察介入了此事,而且形势在明显朝着有利于我的方向发展,害怕了,连忙朝我求饶,大叔,我错了,你别跟我一个样儿,你千万别跟我一个样儿!张勇笑笑,拍拍男人的肩膀说,到派出所去一下,说清楚就行了。男人一听要上派出所,扑通一下朝我跪下了,说,大叔,你饶了我吧!我一下愣在了那里。正在这时,那消失不久的红衣女子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疯了一样往这里跑,一边跑,一边叫,别抓他!千万别抓他!跑到跟前,也扑通一下朝我跪下了,说,大叔,千万不能抓他呀,快过年了,让俺过个团圆年吧。张勇朝我看了一眼,笑了,说,这事弄的。我低了头,看了男人一下,又看了那红衣女子一下,朝张勇摆摆手,说,算了,让们走吧。男人听我如此说,拉起红衣女子,朝我鞠躬,说,谢谢大叔,谢谢大叔。

  往回走的时候,想想今天的这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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